盯著有著如白玉般無暇美貌的寶嫣,晏子淵對她窩縮在陸道蓮懷中的身影心生想要將她奪回來的想法。
寶嫣嘆聲“世人總是這樣,以為一個惡人,無論怎樣行惡,都是理所應當,而一個好人,也該與它同理,被框在好人的身份中,只能行善。
“阿姐是覺著你就是那個惡人,我就是那個好人嗎我曾經忍讓,憐憫,心善,如今這個場面就不該仗勢欺負你。可是阿姐,你有沒有想過,你能數次與我針鋒作對,謀害我,為何好人就不能用你用過的方式報復回去
她只當這回,真的是運氣好,才遇到陸道蓮帶人趕回來了,若是沒有他,今夜在這威風的還是她嗎
自然不可能。
威風只會屬于有著能使喚下人和府兵的晏家、晏子淵,以及有著胡人當靠山的蘭姬。
都說風水輪流轉,怎么輪到她占上風了,她就是假惺惺仗勢欺人了呢
不過輸贏二字罷了。
認賭要服輸。
寶嫣看著驚愕中的蘭姬,心無愧疚地道“阿姐若是想求死,這回,我怎樣都不會攔著的。如今我已明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有我報。
什么時候輪到她有孽報,寶嫣也是要服輸的。
只是她日前不做傷天害理禍害他人的事,她又為何要怕呢,自然是先顧及著當下了。
真正不怕死的人,是不會將死放在口中的。
當寶嫣說出不會阻攔她,而她身后的高大身影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和看死人無異時,蘭姬終于知道怕了。
不,不,我還不想死她生怕旁邊的士兵要將刀落在她身上,她親眼見到他們殺人了,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有一個胡人的士兵,一刀下去,頭便與身子分家了。
蘭姬方才的虛張聲勢潰散干凈,為了保命她驚慌失措地抬頭,眼里滿是恐懼,緊抓著旁邊晏子淵的衣角求他,救我,晏郎救我,
救我
晏子淵低頭看她,她求錯人了,該求的人不求,惹了禍還回來找他。要不是她剛才亂講話,羞辱寶嫣,事情又豈會是這樣的發展
就在他擰眉,要朝寶嫣和陸道蓮的方向發話之際。
刀光一閃,在身旁的晏子淵和蘭姬臉上被濺了一道熱血,點點腥臭溫熱的暖意,讓人徹底陷入震驚中喪失所有言語。
一顆頭屬于胡人將領的頭顱被當眾劈開成了兩瓣,方才還活生生的密茲岸,尚且死不瞑目地睜著雙眼。
提前被披風蓋住眼睛,眼前一黑的寶嫣什么都看不見,卻也像察覺到了,渾身僵硬在馬背上。
濃烈的血腥氣,順著夜風猛烈地灌入鼻息間。在場的所有人鴉雀無聲。
劈人如劈柴一樣,沒有絲毫預兆,動手的陸道蓮將長刀遞回給一旁親兵,他的聲音成了如同地獄閻王一般的存在,在孤面前,沒有哪個婦人能與蘇氏女平起平坐。和離前,晏家的少夫人只有一個,和離后,亦然。
他后面是對晏子淵說“你若還想保存住晏家和眼下的一切,與這胡女的婚約就得作廢。她當初是怎么嫁進來的,日后還是跟以前一樣的身份。
沒有少夫人,只有胡人妾。
晏子淵沾了血的眼睛眨了眨,他仿佛又感受到了少年時在上京,被同齡的陸道蓮踩著頭,陰鷙冷厲猶如惡鬼,危在旦夕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