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南風罵了幾句,又想起明明是大縉朝的朝議,皇帝司馬遹卻沒有參加,心中微微有些古怪。司馬遹這幾日與小問竹賈謐等人玩得開心極了,完全不知道他這個皇帝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被“廢”了。她暗暗嘆氣,也不知道司馬遹的未來會是如何。
賈充一眼就看出了賈南風對司馬遹的牽掛,有些高興賈南風的胸襟略微博大了一些,但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賈南風,權臣篡位之后,這“禪讓”的皇帝能有好下場嗎他精力有限,沒去想過思索胡問靜將來會怎么處理司馬遹,只能假裝不知道,笑道“南風終究沒有當過官。這朝廷之中上司說什么是完全不用聽的,只看上司做了什么。”冠冕堂皇的詞語下究竟是什么意思只需要看上司做了什么就可以了,何必去苦苦地研究上司說的詞語。
滿朝文武同樣這么想,誰知道胡問靜是不是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只需要看那“父撬女家案”是如何處理的就行。
胡問靜對“父撬女家案”的處理結果很快公之于眾。
“父是父,女是女,既已分住,即是分家,女兒的財物與父親無關董陳入室盜竊罪杖五十,徒三個月;搶奪房產罪,杖一百,徒十年,流放三千里”
這一段判決,文武百官早有所料。胡問靜嘴中的“公平”在此案中大概就是誰的財產就是誰的,父母無權憑借父母的身份搶奪子女的財產,所以董陳這入室盜竊罪基本是人人都猜到了,而這“搶奪房產罪”在本案中其實有些冤枉,董陳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要搶奪房產,他只是想要霸占了居住而已,但這“霸占居住”究竟是“居住權”還是“奪產”,其實兩種判決都說得通,在現實中也有很多人一開始只是“霸占居住權”,慢慢就變成了霸占產業,而當父母無權處置子女的產業之后,這判決為“霸占產業”也無可指責了,看結果只是“流放三千里”,已經算是比較仁慈了,畢竟“搶劫罪”最高判罰是死刑。
但下一段判決就超出了一群官員的預料了。
“董陳之子得父產業,受父恩澤,棄父不養,乃為忤逆大罪,斬立決”
“衙役敷衍了事,縱容董陳奪產,是為與董陳同罪,仗一百,流放三千里”
文武百官看著這兩段判決,沒能體會到什么是公平,卻體會到了胡問靜的瘋狂,好些官員目瞪口呆,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瘋子瘋子胡問靜是瘋子”
豫州潁川郡許昌城。
一群官員看著朝廷的公文,渾身汗毛倒豎,怎么都沒想到胡問靜出手這么狠辣。
有官員顫聲道“這是要執行秦法嗎”其實他對秦法一無所知,但是秦法早已是苛政和殘暴的代名詞,說出來人人都懂。
一群官員臉色慘白地點頭附和,洛陽朝廷是要執行嚴刑峻法了,不然沒道理這么小的案子判決得如此的重,涉案者不是殺頭就是流放,差點以為是謀反案了。
有官員沉吟道“對董陳父子執行嚴刑峻法也就罷了,再怎么殘暴也是因為這兩父子做人不厚道,一個沒把女兒當人,一個沒把父親當人,可是那幾個衙役簡直倒了大霉了,不就是無法處理,敷衍了事嘛,哪個官吏沒有敷衍了事過,哪個官員沒有推卸責任過對幾個衙役如此重判究竟為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其余官員心中都跳出了一個詞語“殺雞駭猴”。豫州剛剛歸附洛陽朝廷,洛陽朝廷肯定要立威,這點大家都知道,但這立威只怕真的是重了些。
一群官員轉頭看許昌縣縣令,真是好運啊,不然流放的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