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縣縣令想要笑一下,可惜完全笑不出來,真是只差了一點點啊,他要是腦子稍微轉慢了一些,此刻被流放的一定有他的份。
潁川太守反復地看公文,對“公平”二字有了一點點理解,公平就是不給惡人占便宜。以為是父親就能占女兒的財產的便宜的,以為是寶貴的兒子就能占父母的財產的便宜的,以為是百姓的事情與己無關,縱容他人占別人便宜,助紂為虐的,個個都要受到朝廷律法的打擊。
潁川太守搖頭嘆息“以后只怕日子難過了。”假如他是小官,立馬就辭職了。他苦笑著,這個案例之下,只怕無數小官小吏都會辭官不做,當個小官吏沒什么好處,一旦失誤就要流放,這誰有膽子做
許昌城內,戴著枷鎖的董陳凄厲地叫著“蒼天無眼啊我不服我不服當爹的住進女兒家算是什么錯當爹的住在女兒家若是大罪,這世上還有幾個人活著我不服我不服”
幾個衙役推搡著董陳,任由他大聲地嘶吼,潁川太守越過了十七八級,親自交代了,一定要讓董陳游街示眾,而且不用堵住他的嘴巴,他說什么都不用管。幾個衙役嚴肅地點頭,對董陳恨之入骨,就因為這個王八蛋,好幾個同僚搭進去了。
一個衙役一鞭子抽打在董陳的身上,厲色呵斥“走快點”
菜市口,董陳的兒子軟軟地倒在地上,被幾個衙役拖著,前方劊子手已經等在那里了。董陳的兒子雙目充血,大聲地叫“我冤枉啊我冤枉啊”他馬上要被斬首了,可是他完全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他什么都沒做,為什么要殺了他
一群圍觀眾用力點頭支持“真是太冤枉了”好些圍觀眾或眼角帶淚,或臉上帶著同情,或對朝廷的不公充滿了憤怒。
有百姓大聲地道“房子是董陳給他的,住到董大妞家是董陳自己決定的,撬鎖是董陳做的,關董陳的兒子什么事情太不公平了”所謂誰做的就抓誰,董陳的兒子明明什么都沒做,憑什么罪名最大,直接斬立決了。
又是一個百姓叫著“兒子才能傳宗接代,兒子當然最重要,把房子給兒子沒錯啊,難道還給賠錢貨嗎女兒遲早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房子給女兒不就是給了外人嗎”一群百姓點頭,董陳把房子都給兒子一點沒錯。
一個百姓憤怒地道“兒子成親了,沒錢養家,當爹的把房子租出去補貼兒子哪里錯了這叫做父慈子孝兒子的房子小,住不下,當爹的住到女兒家又有什么錯了養了這么大,住幾天女兒的房子都不行嗎”一群百姓同樣感到不可思議,難道在朝廷的眼中爹娘住子女的家里竟然是犯法的嗎
又是一個百姓大罵“子女孝順爹娘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縱然爹娘把女兒趕出去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女兒就不記得爹娘的養育之恩嗎,這女兒還是不是人”一群人感同身受,養子女就是指望子女養育爹娘,難道要女兒養有錯嗎
有百姓惡狠狠地說出了所有百姓的心聲“兒子要傳宗接代的,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錢留給兒子就是留給子孫后代,子孫后代會祭拜老子,會給老子燒香,留給女兒有什么用,女兒會記得老子嗎,會給老子上香嗎當然要在女兒還沒嫁人前盡量多花女兒的錢”無數百姓點頭,就是這么一筆簡單的賬,女兒的錢財就是便宜外人的,兒子的錢財就是家里的,當然要多花女兒的,不花兒子的。
有百姓流淚滿面“董陳父子二人何錯之有,為什么要殺了一個,流放一個”無數百姓對董陳父子二人同情極了。
附近的某間酒樓中,胡問靜憑欄而望,眼前是無數為董陳的兒子哭喊叫冤枉的百姓。
胡問靜輕輕地道“人類真是有趣啊。”
豫州謝州牧和幾十個太守縣令恭恭敬敬地站著,沒人敢接一句“敢問有趣在什么地方”,或者反問一句“閣下就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