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望著激動地百姓,道“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被百姓同情的死刑犯了。”
一群官員瞪謝州牧,這里你官最大,必須你出面,謝州牧硬著頭皮,道“敢問刺史何出此言難道被紂王炮烙的大臣不被人同情嗎難道被紂王挖去眼睛的比干不被人同情嗎”
一群官員深深地看著謝州牧,能做到州牧的人果然沒有一個不是人精,謝州牧完全抓住了拍領導馬屁的精髓,要引出領導的高談闊論就要有足夠分量的卻又可以輕易反駁的反例。好些官員若有所悟,只覺一股靈光從天靈蓋直入胸膛,只要好好的消化今日的所得,以后定然會成為一代諂媚之臣。
胡問靜搖頭道“同情被炮烙的大臣,同情比干,同情冤死的大臣,同情被處死的義士,與今日的情況完全不能比。”她俯視著下方激動呼喊的百姓,道“因為那些大臣,那些義士與百姓到底有多大的關系被處死的是忠臣,有恩惠于百姓百姓哪里知道忠臣做了什么,縣令老爺的名諱都不知道,怎么會知道萬里之外的忠臣是誰就算有消息靈通的人說了那大臣做了什么,難道那些惠及天下的仁政不是大臣應該做的嗎又不是惠及我一個人,憑什么要我記住他”
“這大縉朝千萬百姓,誰知道下令休耕輪種的官員是誰誰知道下令降低賦稅的百姓是誰”
“春雨貴如油,但是因為匯集了所有人,所以不用謝,不用記住。”
“冰雹砸了自己的屋頂,那就必須記住,因為只有自己倒霉了。”
謝州牧恭敬地道“所以,刺史認為忠臣距離百姓太遠,百姓不記得不同情,而這董陳的案子與自己有關,所以感同生受”
胡問靜點頭“是。”
“世人都有父母,都想著盡量將父母的財產變成自己的財產,都想著把注定要出嫁的姐妹的財產也變成自己的財產,都想著拿了父母的財產,但不需要養父母。”
“世人都有子女,都想著寶貝兒子輕賤女兒,都想著壓榨女兒奉養自己,都想著將女兒趕出家門卻依然能夠憑借父母的身份得到女兒的全部財產。”
“這被流放三千里的董陳不是別人,就是他們自己。”
“這被斬立決的董陳的兒子不是別人,也是他們自己。”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他們同情的不是董陳父子,而是自己。他們憤怒的不是董陳父子受了重判,而是畏懼自己也會受到重判。”
謝州牧和一群官員緩緩點頭,這點道理要是真不懂,他們做個的官員,只是裝傻給胡問靜一個裝逼的機會而已。
董陳被驅趕著到了菜市口,遠遠地看到兒子被拖上了刑場,眼中流下了鮮紅的血淚。
“蒼天沒眼啊為什么好人沒有好報,惡人卻做了官老爺”董陳凄厲地喊著,怎么都無法理解為什么要殺他的寶貝兒子,這事情跟他兒子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