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的人數量的招呼賓客“衣冠冢就在我王氏祖墳之內,若要祭拜,還要排隊”
一個年輕的士子在花園中捶胸頓足“澄公子怎么就去了呢當日我和他一見如故,有意義結金蘭,我黃紙都準備好了”
另一個士子嚎啕大哭,一邊開始寫祭文“太康五年二月,北海孔氏十五代孔文祭瑯琊王氏王澄之靈日惟爾挺生,夙標幼德,宗廟瑚璉,階庭蘭玉何圖逆賊開釁,稱兵犯順,兇威大蹙,賊臣不救,孤城圍逼巢傾卵覆,天不悔禍,誰為荼毒”注1
有士子顫抖著繪畫,眼前的白紙上一個猙獰的丑女身上掛著幾十個人頭,戰馬之下是幾百具骷髏,率領無數騎兵沖向一座小城,而小城的城門前卻有一個儒衫男子手持斷劍,傲然站在尸體當中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
另一個庭院之中,無數人嚎哭著“王兄,王兄你怎么就殉國了呢,沒有你,這大縉朝當如何是好”
一個士子開始脫衣服敲鼓“王兄啊王兄,你怎么就棄我而去呢”凌亂的鼓聲代表著他內心的痛苦,不停地飛灑的淚水代表著他內心的思念。
瑯琊王家地方大,縱然前來吊唁哭喪的賓客無數,依然不能填滿了瑯琊王家的每一個角落,好些庭院靜寂無聲,唯有白色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在瑯琊王家的家族祠堂之中,數百瑯琊王氏的主支子弟靜靜地坐在案幾前,哪怕經過去了許久,但是眾人想到王澄,臉色依然慘白如紙。
對那些前來吊唁的賓客而言,王澄只是一個知道名字或者認識的人,死了也就死了,按照禮儀吊唁就是了,或者有一些心思不堪之輩借著吊唁寫詩詞,繪圖畫,表演行為藝術,借此刷聲望,總而言之王澄死了就是死了,消費世人是華夏的習慣,大家開心就好。
但王澄的死對于瑯琊王氏而言卻宛如晴空霹靂。
一個王氏子弟顫抖著,王澄死了是好事,他可以按照順序提升自己的地位,可是王澄死得太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瑯琊王氏不是沒有死過年輕的子弟,這年頭醫療極差,皇帝的兒子都會病死一半,瑯琊王氏自然也有夭折的子弟,更有無數奇葩的死法,前些年一個王氏子弟在鬧市縱馬,結果一頭黑豬躥了出來驚嚇了馬,那王氏子弟從馬背上摔下來頭部碎裂摔死了;還有個王氏子弟肚子脹,上茅房,結果摔下去淹死了;還有個王氏子弟喜歡留長胡子,胡子直接拖到了地上,結果不小心絆倒了自己,從樓梯上摔下去摔斷了脖子;還有個王氏子弟喜歡吃桃子,這天吃了一大盤桃子后腹痛不,高燒不斷,沒幾天就死了。注1
王氏子弟一點都不為這些死了的人感到震驚或者恐懼,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作死就不會死。王氏子弟們想著自己是天之驕子,要開創一番偉業,怎么會死呢死亡距離他們仿佛是無限得遠,永遠不會落到他們的頭上,或者至少會有一些征兆,比如久病纏身啊,比如身體不適啊,總而言之為了家族為了天下為了當皇帝而率軍奮戰的候,他們絕對不會死,他們會一往無前,打敗天下所有的敵人,哪怕力盡俘,他們也會好好的關在敵人京城的豪宅之中,每日下棋彈琴,絕不會受到一絲的委屈。豪門大閥的子弟就該敵人尊重,哪怕敵人是蠻夷也一樣,不僅僅是瑯琊王氏子弟這么想,每個豪門大閥的子弟都是這么想的。當年東海王氏的王朗孫策抓住了,孫策這個江南蠻夷不就沒敢動王朗一根毫毛,苦苦的勸王朗投降,結果王朗罵了回去,依然殺了王朗泄憤,只能給了錢糧馬匹放了王朗。瑯琊王氏子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會死在戰爭之中,更不會敵人殺了。
可是,胡靜毫不猶豫地砍下了王澄的腦袋,傳首濟陰郡,這怎么可以
瑯琊王氏子弟人生第一次發現死亡距離自己是如此之近,領兵出征竟然不是刷名譽的捷徑,而是真的要死的,自己的寶貴腦袋會人一刀砍下來,筑成京觀。這個前所未有的認識讓所有瑯琊王氏的子弟渾身顫抖。
“你們的腦袋也是可以砍下來的”
這句話刻在瑯琊王氏子弟的腦海中回響,若是胡靜抓住了,他們的腦袋一定會砍下來的若是其他人抓住呢比如司馬越抓住了他們,會不會也砍下了他們的腦袋呢胡靜能夠砍了他們,司馬越為什么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