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胡問靜看穿了本文的計謀,反對本王進京參政,那么天下皆知洛陽朝廷已非大縉的朝廷,各州郡的官員、門閥、百姓皆知胡問靜造反作亂,胡問靜再想傳檄而定州郡就是做夢,豫州司州并州各地官員大可以起兵推翻胡問靜的統治,本王大軍入豫州就是光復豫州,但凡我大縉子民就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司馬柬微笑著,踏出一步,氣勢磅礴,目光如電,遠眺大堂之外“是以成則取天下,不成則惡心胡問靜,本王無所失也。”
一群幕僚看著司馬柬,司馬柬雖然語氣很大,什么光復豫州,豫州子民簞食壺漿,其實也知道那基本不可能,老百姓誰管皇帝是誰了,這天下早已個個都知道胡問靜擅權,心有反志,有心想要圍攻胡問靜的早已聽從洛陽朝廷的政令了,這計劃若是失敗了,果然也就是惡心一把胡問靜而已,但是優點在于毫無損失。
陶侃捶胸痛哭“殿下才華蓋世,吾今日聽殿下言語,茅塞頓開,醍醐灌頂,無數心中淤積的困惑盡數一掃而空。陶某能得如此主公,實乃祖宗庇佑啊”他伏地大哭,淚如泉涌。
其余幕僚紛紛學樣,司馬柬的這個計策失敗的可能性高達999,壓根不用考慮成功,他們隨便想想就有幾百個辦法破壞司馬柬的計劃,但是執行這個計劃最大的損耗就是寫了一封公文而已,算得上是毫無損失,司馬柬也不算是吹牛了,此刻不抱緊了司馬柬的大腿表示崇拜和仰慕,更待何時
一個幕僚伏案大哭“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終于知道什么是天下大道了。”
又是一個幕僚拍案而起,指著司馬柬厲聲道“殿下有此才學為何不著書立說”忽然淚如雨下,跪在地上不能自已“若是殿下早點著書立說,我早點看到殿下的計謀,豈會如今日之愚鈍”
一個幕僚拿出紙筆瘋狂地開始寫字,大聲地道“吾當為殿下著第三圣人兵法大家南陽王司馬柬論語,記錄殿下的一舉一動,為天下所有百姓照亮正道的道路。”
陶侃的淚水嘩啦啦地流淌,他被一群同僚呵斥為馬屁精,是因為他當年為了出人頭地,在太守張夔的老婆生病,需要冒著大雪去幾百里外請名醫的時候,說了一段話,大意是“侍君侍父是為臣為子的本分,郡守夫人就如同我們母親一樣,哪有父母生病而子女不盡心的”如此牛逼到了極點的馬屁自然要被無數同僚排擠與呵斥。陶侃對此很是坦然,大縉朝是門閥的天下,沒有門閥背景就休想當官,他作為一個門都沒有的平民子弟不靠拍馬屁怎么可能當官難道為了尊嚴就餓死街頭嗎再說大縉朝誰不是馬屁精了看大名鼎鼎的二十四友玩命的拍賈充的馬屁,這大縉朝拍馬屁才是升官的第一秘訣,人生的最大的技能,他拍馬屁有錯嗎對于被同僚呵斥,陶侃真心覺得無所謂,你們都去做正人君子好了,我就是要做馬屁精。
可是,今天陶侃聽著一群同僚的言語,這才知道他有多冤。與這些同僚相比,他算個馬屁精啊。他深深地開始懷疑當年沒人與他爭搶在風雪中遠行數百里的苦差的真實原因是不是其余人都認為為了升官被凍死太過劃不來了,這才被他撿漏了。不然,為什么他這個著名的馬屁精換了個地盤,到了司馬柬這里分分鐘就被一群同僚比下去了呢著書立說、第三圣人,就是他也絕對不敢拍這種馬屁啊。
陶侃淚眼朦朧地看著一群同僚,你們誰在叫我馬屁精我揍誰。一群同僚淡定極了,小地方來的孩子竟然拍馬屁都不會,只會喊上級爹娘的馬屁低級的令人心疼啊。
司馬柬矜持地微笑,大計定矣。
洛陽。
胡問靜看到司馬柬通傳天下的公文后,立刻皺起了眉頭。賈充和荀勖互相看了一眼,同樣有些不知所措。
賈南風掃了一眼胡問靜,怎么,被司馬柬的手段難住了她很清楚自己對于朝廷大局缺乏一點點深度,但是對于司馬柬的宅斗宮斗手段實在是太熟悉了。賈午悄悄扯賈南風,最好不要說話。賈南風不理賈午,好不容易可以露一手,千萬不能慫了,她努力用最平靜的聲音說道“司馬柬是先帝第三子,是司馬遹的三皇叔,當然有資格參與議政,親不親,自家人,都是先帝血脈,司馬柬想要參政,有何不可只管傳詔讓司馬柬前來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