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充仿佛看著小時候可愛又不懂事的女兒,柔聲道“司馬柬的目標不是入朝參政,也不是要打擊洛陽朝廷的合法性,他很清楚只要讓他孤身入京他就毫無辦法,更清楚天下其實已經紛亂,群雄已經割據,洛陽朝廷是不是合法早已沒人在意。”
放在其他時代,縱然天下反賊四起,京城被包圍,或者皇帝出逃,不,皇帝“巡幸”,地方官員或者百姓誰敢有一絲對皇帝和中央的不敬皇帝就是皇帝,天下之主,朝廷就是朝廷,掌管天下大事,多少從來沒有見過皇帝不知道皇帝的姓名不知道京城到底在哪個方向的百姓哭著喊著要救駕要勤王要為了陛下掃平天下多少地方封疆大吏有意謀反,卻聽見帝王御駕親征,立馬嚇得渾身發抖,大軍崩潰,自縛雙手,跪在御輦前齊饒這就是帝皇在百姓心中的分量。
可是這在一千年前或者在一千年后都絕對正確的天子之重,天子之威,天子之尊,在大縉朝的百姓心中就是一坨屎。
曹魏篡漢,劉家天子成了階下囚,天子從姓劉變成了姓曹,百姓目瞪口呆,豈有此理,有大臣寧可死全家也要反對曹魏篡漢。
司馬炎篡魏,曹家天子成了階下囚,天子從姓曹變成了姓司馬,百姓有些茫然,很熟悉的畫風啊。大縉朝廷上上下下只談以孝治國,只談道德仁義,絕口不提“忠義”二字,司馬家跟著曹魏推翻了劉漢,又推翻了曹魏篡位自立,這是標準的三姓家奴毫無廉恥毫無忠義,皇帝都如此了,官員更沒忠義,百姓也不知道忠義是什么東西,能吃嗎
大縉朝開國皇帝司馬炎竟然被他親手冊封的、有血緣關系的、一個姓氏的皇室宗親逼宮遜位了天下百姓眨眼睛,又雙叒叕換天子了這次總算沒有換姓。
一連串的篡位之下,大縉朝百姓深刻理解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只要膽子大,隨時可以做皇帝,那么這個皇帝又有什么分量呢
論天子之輕,千百年來再無比大縉朝更輕的了。
說著百姓不在意朝廷的合法性的賈充,身為朝廷重臣的胡問靜和荀勖,身為皇太后的賈南風,誰都沒有覺得說錯了,別說普通百姓被這狗屎的時代搞得莫名其妙,就是他們這些身在漩渦中心的人同樣被搞得莫名其妙。
賈充繼續說道“司馬柬的目標是將這份公文公之于眾。”
賈南風還是沒懂,對啊,公之于眾,才會進可以當權臣,退可以詆毀洛陽朝廷那不存在的威望啊。
賈充一點沒魚因為女兒的不開竅而生氣,他微笑著道“不不不,司馬柬的想要公開的是他的身份。”
賈南風皺眉,司馬柬的身份難道有問題難道那個是司馬柬是假的她飛快地尋思,貍貓換太子,真假美猴王,雙胞胎,克隆人的反擊
賈充微笑,相信很快賈南風就能自己想到了答案了。胡問靜瞅賈充,想到是看到吧
瑯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