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問靜市井出身,身邊都是想要占她便宜喝她血吃她肉的善良百姓,到了朝廷之中屢屢見到朝廷的爾虞我詐,動輒人頭落地,她何時見過善良,她又敢信任誰老夫與你在胡問靜的仕途上起到了大作用沒錯,但每一次都是雙方博弈和交易的結果,各取所需,何來恩情今日老夫與你可以為了利益對胡問靜客客氣氣,仿如一家人,明日會不會因為利益就背后捅了她一刀胡問靜怎么敢信任老夫與你”
賈南風用力搖頭“不會的,不會的”
賈充看著前一刻痛恨胡問靜背叛,此刻卻覺得胡問靜對賈家信任無比的雙標蠢貨女兒,真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心情,他慢慢地提醒道“就在一盞茶之前,你還在憤怒父親賣女求榮,女兒都不信任爹,你又憑什么奢望胡問靜會信任你”
賈南風張大了嘴,滿臉通紅,想說這不一樣,又覺得缺乏說服力,為了皇位,司馬瑋殺兄逼父退位,司馬炎和司馬攸兄弟相殘,司馬亮等皇室宗親內訌,瑯琊王氏等門閥乘亂而起,為了一畝地都能打得頭破血流,為了皇位有什么做不出來的難道她和胡問靜之間有比父子、兄弟更深刻的感情賈南風自問是沒有的。
賈充嘆息道“為什么我等總是鄙夷你只會宅斗,卻又不精明,因為你只會想著你是最聰明的,別人都會被你騙,別人都不可能騙你;你給別人一滴水,別人就要涌泉相報,別人給你一滴水,你還別人一滴水就是兩不相欠;你可以為了利益背叛別人的信任,這叫機靈和計謀,別人卻絕不會為了利益背叛你,這叫良心。”
他長嘆道“如此心態,你又怎么會看清世界,怎么能與別人爭斗”
賈南風臉色更紅了,這一點賈充不是第一次說了,但是從來沒有像今日讓她羞愧到無地自容,她就是覺得胡問靜應該為她無私的奉獻。
賈充慢慢地道“天下大局已定,換任何人都可以統一天下,老夫身為當朝太尉,胡問靜的娘還沒有出生老夫就已經是朝廷重臣,胡問靜是老夫一手提拔起來的,老夫會不會無法接受對以前的手下跪下高呼萬歲,干脆殺了胡問靜自己當皇帝”
“老夫就算快死了,沒了當皇帝的野心,但是胡問靜可以當女帝,老夫有兩個女兒,為什么不能當女帝老夫有四個外孫女,河東、始平、弘農、女彥,個個都是正統的司馬家的血脈,為什么就不能繼承司馬家的帝位當皇帝若是河東、始平、弘農、女彥當皇帝,老夫是不是可以順利拉攏司馬越司馬柬等等司馬家的王侯,平息與司馬家的大戰,集中全力清洗胡問靜的忠心手下”
賈南風臉色慘白,她竟然覺得有道理。
賈充繼續道“老夫是快死了,女帝的壓力也比較大,賈家很大的可能會安分守己。但是荀勖還身強力壯啊,荀勖有好幾個兒子啊,荀勖還有很多荀家的族人啊。荀勖會不會想當皇帝”
賈南風臉色更白了,太有可能了
賈充看著賈南風“你作為太后以為高貴無比,如今知道胡問靜想要做女帝,會不會感受到了背叛,是不是想著殺了胡問靜,是不是覺得胡問靜可以當女帝,為什么你不可以你有司馬家太后的名分,有司馬家正統皇帝司馬遹在手,會不會想著干掉胡問靜,讓司馬遹做個傀儡,而你垂簾聽政”
賈南風汗水更多了。
賈充冷笑“看,你自己聽了都猶豫了,你說胡問靜會不會惶恐,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可信任皇帝的位置太過耀眼,誰都想要,誰又敢信任誰”
他帶著無奈,淡淡地道“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以前可以共患難,不代表現在可以共富貴。以前胡問靜可以放心的將小問竹托付我們,因為我們與胡問靜的利益是一致的,損害胡問靜就是損害我們自己,我們斷斷不會這么不智,如今皇位只有一個,我們卻有一大群人,胡問靜憑什么敢信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