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彌微笑著,打量著石勒身后的數百漢人,道“有他們在,破這鄴城易如反掌。”
大縉朝超級大城市有三個,洛陽,長安,以及鄴城。這三個城池的人口都有幾十萬,商業發達,更有無數的豪門大閥。這三個城池可謂是匯聚了大縉朝的精英。
“胡說,這天下只有我鄴城才匯聚了天下精英。”一個華衣老者淡淡地道。
周圍的數百華衣男子一齊點頭,神情肅穆,沒有得意,沒有驕縱,唯有深深地悲傷。大縉朝洛陽長安的繁華都排在這鄴城之前,可是洛陽如今落在了胡問靜的手中,無數豪門大閥的精英被冤殺,無數海內知名的天縱之才被胡問靜當做了稻草一般丟棄,繁華的洛陽成了死城,沒有繁華的街道,沒有游人如織,沒有彈劍高歌的士子,這洛陽城中就是有再多的人也不過是一堆行尸走肉而已。
一個老者淡淡地道“不僅僅是洛陽,滎陽、許昌、弘農、陳留,哪里不是一堆行尸走肉一個人只有存了儒家的真意才稱為了人,若是心中沒有了儒家的真意,那么這個人就不是人,只是一塊咸魚而已。”這個老者不是鄴城的本地門閥子弟,而是從洛陽逃到鄴城的洛陽豪門大閥中人。胡問靜篡位奪權,洛陽紛亂,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三大城池之一的鄴城了,名分上屬于胡問靜的地盤,但是很明顯胡問靜在短期內絕對無力真正掌控鄴。
一群從洛陽逃出來的門閥中人重重地點頭,他們千辛萬苦心驚膽戰地從洛陽逃到鄴城,對胡問靜深惡痛絕,對臣服胡問靜的百姓更是無比的痛恨,一個人怎么可不做人,而去做咸魚呢
一群鄴城本地的門閥中人同樣重重地點頭,胡問靜的地盤盡數執行集體農莊制,這滎陽、許昌、弘農的門閥中人逃得逃,被抓入農莊送到鄰縣種地的種地,這些歷史悠久、曾經爆發出無數儒家真種子的城池哪里還有儒家之人,一個個都是咸魚而已。還有那陳留,檉陳留雖然是司馬越的地盤,但是陳留同樣執行了集體農莊制,同樣沒有了儒家真意,只剩下一堆堆咸魚。
一群門閥中人一萬分的鄙夷司馬越,甚至遠遠地超過了對胡問靜的鄙夷。胡問靜只是一個野蠻丫頭,圣人曾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們作為豪門大閥的精英與胡問靜計較簡直有失身份。但是司馬越就不同了,司馬越是正宗的皇室子弟,從小接受儒教教育,怎么可以采用集體農莊制度,奪取豪門大閥的利益呢這簡直是人性的墮落
一個老者道“不用理會胡問靜和司馬越,都是一些蟲豸而已,遲早會自取滅亡。”
一群老者點頭,慢悠悠地下棋或者喝茶,完全沒有緊迫感。
這鄴城有幾十萬人口,種地的百姓不過十之一二,大量的人口從事工、商、教育等其余行業,回涼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進入集體農莊,只能按照荊州江陵模式,流民、農民、沒有固定職業的、生活艱難的人盡數收編進了集體農莊,其余能夠自給自足的百姓暫且留在城池之中,等待來日再慢慢地處理。用回涼的言語說,這些人以為不種地就能逃出集體農莊制簡直是做夢,荊州的諸多兒子稅、芋頭稅等等苛捐雜稅保證讓鄴城的百姓不得不在農莊中種地。
一群老者對此不屑一顧,回涼可以溫水煮青蛙,鄴城的門閥子弟不得不在各種稅賦之下投降,那是太小看鄴城的門閥的力量了。鄴城的大多數門閥在胡問靜統一司州,并且在滎陽執行集體農莊制度的那一天就發現了自身的危機,胡問靜遲早會在全司州貫徹集體農莊制,他們難道要與殺人魔王直接對抗嗎
鄴城的豪門大閥僅僅用一個招數就輕易地免去了自己的危機,那就是隱瞞戶口。鄴城的所有官員都是鄴城的門閥子弟,集體造假的速度和效率超過了任何人的估計,這鄴城的門閥子弟直接從戶口中就不存在,鄴城的土地紛紛從門閥手中到了一個個門閥的仆役的名下,甚至有整個農村直接從鄴城的資料中消失的。
胡問靜也好,胡問靜的手下們也好,沒有鄴城府衙的戶籍指導,沒有門閥中人的指點,難道還能從普通百姓口中知道門閥的具體人數和財力若是謠言都能信,謠言還說胡問靜是妖怪呢,讓胡問靜冒個黑氣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