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羯人士卒大聲地叫罵著,有人追進了濃煙,有人在查看受傷的羯人,有人在搶奪戰死的羯人騎兵的戰馬,有人為了戰馬打了起來。
張賓看著聽著,紛亂的四周如同濃煙,絲毫沒有進入他的內心,他此刻只是無比的后悔。他喃喃地道“怪不得老夫一直沒能進入朝廷一展所長因為因為老夫根本沒有才華”
張賓以為石勒是個英雄,以后一定會橫掃天下,他深信自己看到的石勒英俊,眼中閃著凌厲的充滿上進心的光芒,渾身散發著將要統一世界的霸氣和英氣,他曾經以為這就是世上少有的帝王氣質,他從來沒有在其他門閥子弟的身上看到過。所以,張賓毫不猶豫地將整個張家與石勒捆綁在了一起。可是今日他才知道他錯了,石勒身上不是帝王將相的氣質,而是底層少年掌握了刀劍報復社會目中無人的狂妄自大。
張賓捶胸頓住,他根本沒有才華,他的見識實在是太少了,所以才會錯看了石勒。一個不敢率領優勢兵力與敵人對沖的猛將算個的猛將一個不知道承擔一絲風險擊殺敵人,只求自己徹底安全的懦夫有個的可能成為王者張賓淚水長流,石勒或者在胡人之中出類拔萃,但那是矮子里面選高個子,不代表石勒在高個子之中也能出類拔萃。就今日石勒體現出來的垃圾水平撐死曹操的虎豹騎中的百夫長
一股濃煙隨風而至,張賓被濃煙熏紅了眼睛,石勒的水平實在太差了,或者憑借大縉朝內訌,各地嚴重缺乏武力,能夠在某個地區稱王稱霸,但又能威風多久小小的草頭王的命運只能是被真龍吞噬。但是張賓看著四周的白骨,他已經徹底上了賊船,再也不能退了。
回涼帶著數百騎在濃煙中只追了幾條街就失去了石勒的蹤跡,煒千想著分兵繼續追,雖然不知道那個胡人頭領是誰,但是肯定是個大頭領,不然哪有千余騎和數千人跟著既然遇上了就該殺了。回涼猶豫了一下,看看四周越來越大的火勢,只覺身上的紙甲開始變得火燙,再待下去紙甲只怕會燒起來。回涼嘆氣,然后厲聲道“撤”
數百騎選了濃煙稀少的方向又殺出了鄴城,回首鄴城之內濃煙滾滾火焰沖天,回涼眼神如刀。
“我會回來的”
安陽城。
幾個小門閥子弟出身的官員帶著一群百姓拼命地修筑泥土高墻,天氣雖然依然寒冷,但是這鄰近過年,春天的氣息雖然還感受不到,這凍得像石頭一樣的泥土卻漸漸開始變軟了。
“再多挖一層泥土高墻,我要在這里挖七七四十九道泥土高墻”一個官員用力擦著額頭的汗水,大聲地下令。這種體力活原本是不需要官吏親力親為的,但是這深入一線挖土是刷苦勞的最好時刻,沈閥子弟絕不肯錯過了這個機會。
最外圍的泥土高墻之上傳出了警號,幾個官員慌慌張張地級跑了過去,無數安陽的百姓同樣跟了過去。
一騎戰馬從遠處靠近安陽城,看服飾就知道那是漢人士卒。
眾人松了口氣,卻又緊張地看著那騎兵,不知道帶來了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那騎兵到了泥土高墻之下,大聲地道“傳回涼將軍口信”眾人屏住呼吸,數千人的泥土高墻之上沒有一絲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