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之中,石勒細細地思索著局面,安陽如今集結了漢人的大軍,他不知道安陽有多少漢人,但是看著那一道道泥土高墻他就知道這很有可能是出動了整個城池的漢人了。他微微有些后悔,在他下令殺光鄴城的漢人的時候其實是有與人商量過的,不管是沙門吳還是張賓都認為殺光了鄴城的漢人好處大于壞處。
沙門吳道“其一,可以威震天下。當年曹操為父報仇,一路屠城殺向徐州,徐州震恐,多少人望風而降若是石將軍殺盡鄴城百姓,魏郡驚恐,司州冀州驚恐,必然望風而降。”
“其二,可以召集天下對漢人充滿了仇恨的胡人。漢人欺壓胡人數百年,并州、冀州、幽州的胡人哪一個沒有悲慘的往事只要石將軍愿意為天下胡人出氣,那么并州冀州幽州的胡人定然聞風而至。”
“其三,漢人太多了,若是漢人今日投降,明日復叛,奈何不如殺了,空出田地房舍金銀,漢人損而胡人補,何樂而不為”
沙門吳的理由遮遮掩掩,張賓的勸諫就直接多了“若是石將軍屠戮鄴城三四十萬漢人,天下漢人震恐,胡人欣喜若狂,將軍的威望定然超過了劉曜,這天下若是有變,將軍再無憂矣。”
石勒很是高興張賓說得這么直接,他現在名義上是劉淵的部下,若是劉淵死了,這并州的胡人大軍歸屬誰若是劉淵建立了國家,這國家該由劉曜還是劉和繼承
自從劉淵去了關中,石勒幾乎沒了劉淵的消息,他不知道這是因為地理遙遠,信息不暢,還是因為劉曜等人截住了劉淵的消息。但這些都不重要,劉淵劉曜防備著他,他也防備著劉淵劉曜,大家只是為了從漢人的手中搶奪好處才聯合起來,羯人和匈奴人什么時候是一家人了石勒對張賓堅決地忠心于自己很是高興,以后可以與張賓好好討論如何對付劉曜和劉淵了。
石勒信任的沙門吳和張賓都勸他殺盡了鄴城的三四十萬漢人百姓,他當然毫不猶豫地殺了。但是他現在后悔極了。
鄴城三四十萬百姓盡數被殺的消息并沒有讓魏郡的其余城池望風而降,不論是安陽還是長樂的百姓絲毫沒有驚恐投降的跡象,反而所有百姓參與進來瘋狂地挖著泥土高墻。
石勒眼珠子都要掉了,這可與說好的不一樣他責問張賓,張賓笑著解釋這是殺的不過多,只要再屠戮一個城池,漢人的意志就會崩潰。
石勒倒是有些信,他很想再次屠戮一個城池,可是當他試過了鄴城外的泥土高墻之后,立刻發現了進攻泥土高墻的艱難,一道泥土高墻就是一道城墻,一座有幾十道上百道城墻的城池需要死多少士卒
石勒從來沒有進攻過堅固的城墻,但是他只要隨便想想就知道這簡直是噩夢。石勒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鄴城之內,反正有的是兩腳羊的尸體,天寒地凍也不怕肉壞了,他不妨熬過了春節看情況再決定。
這變局真的出現了。
石勒燦爛地笑著,溫柔地撫摸著張依柔的臉,輕輕地道“胡問靜要來了。”
張依柔將臉貼在石勒溫暖的手掌上,癡癡地看著石勒英俊的臉,那雪白的皮膚超過了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門閥貴公子,那帶著邪魅冷酷堅毅的臉更讓張依柔心跳不已。
“胡問靜要來了。”張依柔緊緊地按著石勒的手掌,體會著他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