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崔應發拱手笑道“老夫崔應發見過回涼將軍。”他客客氣氣地道“老夫等百余人僥幸逃過浩劫,乃是托了將軍和陛下的宏福,以后定然會舍身相報。”
這百余豪門大閥中人運氣極好,在石勒帶人殺入鄴城的時候,他們正巧逃到了一座豪門大閥的宅院前,又正巧有該豪門大閥的人在,立刻帶領眾人躲進了該門閥的地下密室之中,因此躲過了羯人的殘殺,直到今日外面平靜,不見胡人的言語,唯有漢人的聲音,這才優哉游哉的出來。
一群門閥中人帶著無比的自豪看著周圍的士卒們,豪門大閥與普通人的區別是什么是輸得起
“輸得起”三字不僅僅在于普通人創業失敗立馬破產,或者大病一場全家賣房,豪門大閥賺一個億都是小目標,“輸得起”三字更在于生死時刻有活下去的本錢。
擁有三四十萬人口的鄴城在羯人屠城、放火燒城、吃人之下,普通人盡數遇難,而他們這百余豪門大閥中人卻淡定地在地下密室之內躲過了劫難。
一群門閥中人當然要自豪,能夠從災難中活下來就是可以自豪的事情,何況他們還輕松無比。擁有三四十萬人口的超級大城市鄴城之內的豪門大閥可不是小門小戶能夠相比的,地下密室比普通人的房子還要豪華,墻壁上有夜明珠,有蠟燭,有大量的食水儲備,擁有廁所,廚房,有通氣孔,有柔軟的床,除了密室的層高微微壓抑了一些,只能局限在密室之內無法外出,他們幾乎沒有受一點點的苦。
這鄴城的劫難不但沒有讓他們感到悲痛和恐懼,反而讓他們確信自己與平民完全不是同一種生物,他們又怎么能夠不自豪
回涼看著這百余衣衫華麗,身上沒有一絲污漬,氣色不錯,頭發都沒有亂了一絲,渾身上下透著富與貴的門閥中人,心中忽然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東西涌了出來。
她輕輕地卻堅決地問道“你們在勾結胡人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百余門閥中人聽出了言語中的責難,李修永冷冷地道“回涼將軍的意思是這鄴城的浩劫要算在我們的頭上了”他冰涼地盯著回涼,冷酷無比。
張學博不屑一顧地看著回涼,淡淡地道“回涼將軍讀書少,不明事理。這殺人的是胡人,放火的是胡人,關我們何事我們也是被胡人殺戮迫害的苦主,我張閥有千余人,如今剩下幾人我張閥與胡人不共戴天回涼將軍將我們與胡人相提并論,更加胡人的所作所為栽贓到我們這些人的身上,是想要推卸責任嗎回涼將軍,張某奉勸你一句,人不能無恥成這樣”
崔應發笑著道“誤會,誤會。”他輕輕的捋須,道“回涼將軍誤會了我等了,我等從來不曾勾結胡人,我等對陛下忠心耿耿。鄴城有門閥勾結胡人背叛陛下,我等也深感震驚,世上竟然有如此無恥之人若是被我等遇到了,我等定然生噬其肉”
百余門閥中人一齊佩服地看著崔應發,姜還是老的辣,平時看上去瀟灑無比的冰山李修永和強詞奪理張學博在關鍵時刻的表現完全不能與崔應發相比。
回涼看著崔應發和百余門閥中人,轉頭看著遠處,那里有一堆白骨,好幾具白骨比貓狗還要小。
回涼心中那奇妙的情緒越來越強烈,終于沖出了身體,她厲聲道“來人,將他們與羯人一齊千刀萬剮,一齊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