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衣老者笑著“老夫知道你們擔心什么,你們擔心胡人殺入信都嘛。可是這簡直是杞人憂天。”他的眼神深邃,充滿了自信“胡人只有幾千人,也想打下信都信都城高墻厚,胡人莫說幾千人,就是幾萬人都打不下信都。”
其余幾個老者皺眉,信都城高墻厚只是作為門面的北門和南門城高墻厚而已東門和西門撐死就普通,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信都的城墻沒有完成環繞,信都有一小半城池壓根就沒有城墻,若是胡人從這里殺入信都又該如何是好但這個紫衣老者在信都城內地位最高,誰都不想當面得罪了他,眾人皆閉口不言。
那紫衣老者繼續說著“殷浩殷大師已經出山了,正在集結大軍,只要殷浩大師出兵,天下何人能夠擋住殷大師的鋒芒”
其余幾個老者互相看了一眼,笑容滿面。天下絕對沒有比殷浩更有才學和道德的人,只要殷浩出馬一定可以輕易地平定了胡人作亂,以及擊殺了胡問靜等跳梁小丑,還天下朗朗乾坤。
那紫衣老者微笑著放下手中的三都賦,看到了案幾上的胡問靜的檄文,不屑極了“胡問靜定然是沒在學堂中上過學的,否則早就被夫子打死了。”就這只有兩段話的檄文言詞之中沒有絲毫的典故,完全不知道每一個字都要講究來歷是寫文的標準,而文字更是樸實到了不通順的地步。這若是有師門,師門一定不敢承認。
信都城內的某個普通民宅之中,一家十幾口人聚在一起仔細地讀著抄來的檄文“但凡不愿意被胡人殺了吃了,不愿意成為兩腳羊者,拿起刀劍,向我靠攏”“但凡愿意進入集體農莊種地,養豬者,不分男女老幼,不分來自何地,不分漢人胡人,背起包裹,扶老攜幼,向我靠攏”
一個中年男子心中怦然而動“胡問靜這是要招攬所有人種地啊。”
一家人鄙夷地看他,誰管種地不種地,重要的是胡問靜一舉滅了五萬羯人一萬匈奴人,只要去了胡問靜的地盤之內就不用怕胡人了。
一個青年顫抖著道“胡人吃人”他原本是不信胡人吃人的,整個城里都在傳鄴城三四十萬漢人被殺被吃之事撲朔迷離,究竟是胡人干的還是胡問靜干的很是難說,他也覺得胡人不可能做出吃了三四十萬人的事情,但是當胡人的先鋒就在扶柳城,他就覺得渾身的每一塊肌肉在顫抖,若是胡人真的吃人,那怎么辦
一個女子小心地道“不如我們逃到司州去吧。”
其余人中有的點頭支持,有的搖頭反對。有人道“看清楚了檄文,要么拿起刀劍,要么種地,你是會種地還是會殺人胡問靜的集體農莊之內不分男女老少都要拿起刀劍殺人的”那女子立刻有些驚慌了,信都城中早就在傳集體農莊之中三歲大一百歲的男女老少都要拿著刀劍殺敵,誰不殺敵就殺誰,她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干過粗活,繡過花,就是沒有殺過雞鴨,又怎么可能殺人呢
另一個人冷笑道“三歲到一百歲都要拿起刀劍的事情我是不信的,一百歲也還罷了,三歲的孩子怎么拿起刀劍殺人”他轉頭看家族中的一個小孩子,那個小孩子四歲多了,但是誰都不信他有本事拿起刀劍殺人。
其余人問道“那你的意思是去投靠胡問靜了”
那人卻搖頭道“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投靠胡問靜,而是怎么去投靠胡問靜。”他冷笑著“以為投靠胡問靜就是張張嘴就可以了信都到司州有多遠一路有多少胡人多少賊人有多少賊人我不知道,這幾十里外的扶柳城就有數千胡人,我們能夠逃過數千胡人的追殺嗎”
一家人原本熱切地眼神立刻大變,若不是有數千胡人威逼信都城,他們何必要逃。信都城中有門閥有幾萬人都不管面對幾千胡人,全家十幾口人就能面對幾千胡人了
那人無奈地道“別的城池可能有機會逃到胡問靜的地盤中去,我們信都城中的人是絕對沒有機會的,老實躲在城里吧。”
冀州安平郡廣宗城。
一群百姓恭恭敬敬地聚集在一戶人家前,這戶人家姓張,以前是門閥子弟,只是不幸落魄了,雖然眾人平時冷嘲熱諷打落水狗,但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很希望聽這個落魄的門閥子弟的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