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門閥中人臉色慘白,有些話誰都沒有說出口,若是那些佃農真的只是逃難去了胡問靜或司馬越的地盤其實算不上非常糟糕,門閥的田地今年沒人種植,明年還會沒人種植嗎這上好的田地就在這里,找兩條腿的人總比找三條腿的蛤蟆容易。最糟糕的情況是
縣衙外隱約有佃農們的叫聲傳了進來“我們要集體農莊憑什么瑯琊王氏能搞集體農莊,我們不能搞”
這就是最糟糕的情況,一群靠著門閥吃飯的低賤平民竟然想要反客為主了。
一群門閥中人盯著薛定諤,若是減租減息減得太多了,他們真的不如去搞集體農莊。
薛定諤冷笑道“我等熟讀四書五經都搞不清集體農莊到底需要付出多少利益,那些泥腿子就真的搞得清楚”他冷冷地道“他們只看見了可以吃飽飯,可以十天有肉吃,看見了他們手里沒有余糧了嗎看見每天天亮做到天黑累死累活了嗎若是集體農莊賺得沒有減租減息多,胡問靜為什么不減租減息真以為胡問靜傻嗎那可是本朝第一個女官,第一個女皇帝”
一群門閥中人呆呆地看著薛定諤,你到底是哪邊的你這是在徹底否定你自己的減租減息,建議大家進行集體農莊嗎
那薛定諤嘆氣,認真地道“集體農莊可以賺更多那沒錯,可是付出也多啊我們需要給所有的佃農蓋統一的房子,需要建立學堂,需要給他們做飯,需要給他們看病,若只是這些,我說不定咬咬牙也賭一把了,老百姓死活要集體農莊,瑯琊王氏逼著我們集體農莊,那么大家就集體農莊好了。可是”
薛定諤眼神悲傷無比“可是,我們只是門閥,不是皇帝啊”
一群門閥中人心中一動,陡然理解了,好些人臉色慘白。
一個年輕的門閥子弟依然沒明白,看著眾人的神情莫名其妙,集體農莊又關皇帝什么事情
薛定諤凄苦地道“集體農莊制真的是個好東西,百姓有飽飯吃有肉吃,農莊的所有者有更多的糧食收成,皆大歡喜。然后,賦稅怎么辦”
薛定諤看著年輕的門閥子弟們認真地問道“我們只是門閥,我們也要繳納賦稅,我們開墾了更多的荒地,有了更多的收入,是不是該交更多的賦稅”
“集體農莊中百姓偷懶怎么辦胡問靜和司馬越可以殺人立威,我們平日里打死的賤人也不少,可是真的能夠殺幾百個不肯賣力的佃農嗎”
一群年輕門閥子弟微微皺眉,只覺事情沒有想象得那么簡單。
薛定諤繼續道“這些或者都可以與縣令與瑯琊王氏商量,未必無解。可是,若是災年呢我們養得起這么多無事可做的人嗎若是三年大旱,我們是不是就要破產”
所有門閥中人臉色一齊大變,一群年輕門閥子弟更是震驚地看著薛定諤,他們的心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門閥會破產,門閥不是有堆滿幾個糧倉的糧食,有堆滿庫房的錢財布帛嗎,他們怎么會破產
薛定諤冷笑著“怎么,以為我們身為門閥就不會破產我們倉庫里的糧食本來就是從地里收來的,從數量上來說就是全給佃農也不夠他們一年的吃喝,依然必須加上了大量的野菜才行。嘿嘿,三年大旱,地里顆粒無收,我們就要承擔三年的農莊百姓的吃飽喝足,你們幾個年輕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誰家能夠直接扣去三年的糧食收成”
門閥中老年人一齊搖頭,每年的收成肯定有部分被賣錢了,不然哪里來的綾羅綢緞琴棋書畫門閥中的糧食供整個門閥吃三年乃至吃十年都沒有問題,但是供所有佃農全家吃三年基本可以吃垮了大部分門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