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門閥中人慢慢地道“連續三年大旱的幾率不大,兗州沒什么大旱,但是三年蝗災還是有的。”好些人臉色更加難看了,百年前若不是兗州青州起了蝗災,黃巾賊會乘機崛起
薛定諤看著眾人,緩緩地道“若是我們想要賣地逃難呢百姓要逃難,我們難道就不需要逃難胡問靜與司馬越對門閥態度惡劣,趕盡殺絕,我們距離胡問靜的地盤如此之近,今年胡問靜似乎要休養生息,不會打仗,明年呢若是胡問靜有了足夠的糧食,大軍進攻本地,我們難道在這里等死自然是要逃走的,這田地不能賣,糧食被農莊的人吃光了,我們難道也要去外地做難民嗎”
一個門閥中人手中的茶杯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他一直擔憂胡問靜的進攻,但明年只怕定然會看到胡問靜殺過來了。
薛定諤道“瑯琊王氏率先推行集體農莊制,他又是頂級豪門大閥,若是要借此主持本地所有集體農莊呢本地所有田地不管是誰家的地,統統歸瑯琊王氏管理又怎么辦我們能知道地里的產糧究竟是多少,耗費到底是多少,又究竟收成了多少落到我們的手里的又究竟有多少”
一群門閥中人對這類宅斗宮斗手段最熟悉了,不用想就知道落入了瑯琊王氏的手中的集體農莊肯定是拿不回來的,基本就成了瑯琊王氏的東西,誰家若是敢與瑯琊王氏講理還會立刻成為墳墓中最帥的尸體。
薛定諤臉色陰沉,道“集體農莊是個好東西,可以讓所有佃農吃飽喝足,有力氣,又有忠心度,可是這集體農莊一看就是軍國利器,與我們門閥有什么關系集體農莊的士卒打仗很厲害,與我們有什么關系死了的士卒算誰的安家費誰出士卒打贏胡問靜得來的好處是誰的這集體農莊歸屬瑯琊王氏掌管,這農莊士卒和農莊收成都歸瑯琊王氏掌管,我們的利益和安全又在哪里”
一群門閥子弟臉色鐵青,原本以為集體農莊是針對門閥的,現在才發現集體農莊是想要造反做皇帝的人的必選,怪不得胡問靜選擇了集體農莊,司馬越選擇了集體農莊,現在瑯琊王氏也選擇了集體農莊了。可是他們只是小地方的小門閥,最大的愿望就是當個大官,從來沒有想過有能力有實力可以造反做皇帝。
薛定諤緩緩地道“瑯琊王氏在爭霸天下的路上已經落后了,集體農莊制度是瑯琊王氏的最后機會,可這與我們有什么關系我們只是想保住財富保住性命而已。”
一群中老年門閥子弟一齊點頭,到了這個年紀早已看清自己就是一個蠢蛋,爭霸天下笑傲江湖的美夢早就醒了。一群年輕門閥子弟眼神陰冷,差點將自己的基業憑白送給了瑯琊王氏。
薛定諤眼神中又是殺氣四溢,又是悲傷無比“所以,我們不能只看這收入,虧點錢沒什么關系的,我們家大業大虧不死的,但若是采取了集體農莊制我們的家業很快就不是我們的了。”
眾人一齊點頭,減租減息的額度不妨大一些,比集體農莊給百姓的好處還要多,那么百姓就缺乏動力鬧事了。他們看似少賺了不少,但是田地在自己手中,佃農也聽自己指揮,與執行集體農莊制之后盡數落入瑯琊王氏手中相比簡直是天大的勝利。
薛定諤道“只有我們一城一地減租減息是不夠的,必須讓其余郡縣也推行減租減息。”眾人會意,僅僅他們對抗瑯琊王氏的吞并太過刺眼,必須發動各地的所有親友一齊對抗瑯琊王氏。
數日之后,瑯琊王氏境內各郡縣一齊掀起了大規模的減租減息。
有門閥中人帶著一群仆役在村口大聲地叫嚷“佃租統統降低到三七開,地主家三成,佃農七成對,不管哪個門閥哪個地主老爺的,不敢以前的佃租是多少,今年的佃租統統一樣三七開”
一群村民驚喜極了,三七開做夢都只敢想想四六開啊,這群大老爺是發瘋了嗎
另一個城池之中,一群人在街上敲鑼打鼓到處游走“當當當不要上當,集體農莊累死累活的收成都不是自己的當當當三七開全城所有佃租統統三七開三七開啊,這輩子誰聽說過三七開的佃租,簡直就是白送啊當當當多勞多得,勤勞致富,省吃儉用才能發家致富”
一群百姓很是覺得有道理,集體農莊什么都好,就是所有產糧統統歸農莊太不合理了,比常人辛苦了十倍,可一年到頭只有吃了些肉和拿了六十文銅錢的工錢,這算什么只要自己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干,一個月就能賺幾百文錢,憑什么這么多錢都給了農莊
有百姓大聲地叫著“大家不要去集體農莊,還是門閥老爺們有良心”很多百姓用力點頭,三七開的佃租啊,努力一年就有錢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