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笑著“幾百畝地怎么都能讓百來個人衣食有著落,大善事啊。”
另一個門閥中人道“我家可以買兩三百個丫鬟。”家大業大,多幾百個丫鬟也沒什么。
其余人笑著“能夠救幾百個人也是一件大善事。”
大堂中的各個門閥中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搞定了難民,有人出糧,有人出人。
熊秉三臉上洋溢著笑容,舉杯道“本縣果然個個都是大善人,飲勝”大善人這也叫大善人熊秉三心中填充著一股古怪的感情,他努力的告訴自己,這真的是大善人,比起“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能夠拿出一些陳糧救災,能夠買一些丫鬟仆役,真的已經是做了“大善事”了。
第二天,街上果然就有了施粥的攤子,也有人在一邊大聲的叫著招攬壯丁開荒,或者在人群中走來走去挑選丫鬟仆役。
熊秉三心中說不出是悲涼悲憤還是歡喜,人被當貨物一樣買賣悲哀到了極點,但是比起餓死凍死在街頭呢似乎強了不少。如此說來,人成了貨物難道還是好事
熊秉三有些發抖,這個狗屎的世界
他上了四輪馬車,他已經盡力了。
長街上依然有人蜷縮著乞討,不少路人皺眉捂著鼻子經過,有一些惡劣的人更是馬上幾句,踢上幾腳。
熊秉三皺眉道“怎么還有人躺在街上”有人招攬人開荒,有人買丫鬟仆役,每個人都有了著落,為什么還有人要躺在街上乞討
他的仆役低聲道“老爺,那些是沒有力氣種地的老人和孩子,只能每日等著施粥。”
熊秉三眼神復雜,以工代賑最大的問題就是老人和孩子怎么辦老人和孩子怎么以工代賑有什么是老人和孩子能夠做的那些家中沒有青壯勞動力,無法通過以工代賑獲得多余的糧食給與家中老人和孩子的人怎么辦這些問題在書中看不到,書中好像只要施粥和以工代賑就能得到難民歡呼了。
熊秉三低聲道“去尋一塊空地蓋一些茅草屋,讓他們住進去。”他也只能蓋茅草屋了,救災的臨時棚屋還能要求好房子好材料嗎他也沒有蓋好房子的時間。
長街的另一頭,一群小孩子頭上插著稻草跪在那里。原本是最頑皮最活潑的年紀,但因為這頭上的稻草卻沒了一絲的笑容。
熊秉三心中有些刺痛,那些孩子雖然小,卻也知道頭上的稻草是什么意思,知道等待他們的命運是什么。
“賣兒賣女”熊秉三低聲道,這滿是苦難的詞語其實還算溫柔,因為更恐怖的詞語是棄尸荒野,易子相食。
他有些憤怒,當了幾十年基層官員之后再也不信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或者爹娘都是愛孩子的。這些賣兒賣女的爹娘中有多少是因為與其大家都活不下去,不如賣掉求生的有多少是因為覺得多了個孩子分擔自己好不容易以工代賑拿來的口糧根本就是坑爹,不如賣了得好有多少孩子再生就有了,賣掉之后吃些酒肉更加快活有多少每日痛打孩子,就因為心中不痛快
熊秉三不用問,不用想,在縣城開始施粥,開始招人以工代賑之后繼續賣兒賣女的,只怕一百個當中九十九個的心是黑的。
若是這些小孩子沒能賣出去,最后的下場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