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門閥中人道“老夫將她列入烈女傳。”只要胡問靜肯死,什么條件都可以答應。
快天明的時候酒宴才散去,殷浩在侍女的攙扶下回到了房間門,他微微有些醉,道“來人,拿濃茶來。”濃茶好像不能解酒,他每次喝醉之后喝茶都毫無效果,但是他腦海中似乎有一道光在閃爍,卻又抓不住,他需要濃茶提神清醒一些,抓住那道靈光。
半壺濃茶落肚,殷浩似乎微微有了一些精神,不那么困了,他細細地回想今日的一切,是哪里讓他覺得異常是門閥中人的態度不夠恭敬是圍著他的年輕貴公子貴女不夠熱情是一個貴公子沒有看著他,一直絕望地盯著一個貴女是宴會的菜肴不符合禮儀是他今日的衣衫有些小了,勒住了他的肚子是案幾上的酒壺沒有放正是
今日發生的一切在殷浩的腦海中一幕幕的閃過。他能夠成為天下第一人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他對任何事情都能過目不忘。
殷浩仔細地回想今日的遭遇,沒有想到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他微微皺眉,是了,唯一異常的就是他莫名其妙的用“夜哭到明,明哭到夜”這句話,這句話實在不符合當時的環境,為什么他會脫口而出以他的才華哪怕不用腦子也能說出幾百句符合當時情況的禮貌的言詞的。
殷浩靜下心,難道那句話代表著他的真心,所以才會脫口而出
他微微一驚,更認真地仿佛檢查自己的內心。
胡問靜是個文盲,無才無德,他可以秒殺了胡問靜;
胡問靜與天下門閥為敵,他是天下門閥的希望,他可以秒殺了胡問靜;
胡問靜戰功彪悍,但是一直以來都是面對作亂的平民,沒有與正規軍或者與德高望重的朝廷宿將公平一戰,戰績水分極大,他一定可以秒殺了胡問靜;
胡問靜孤家寡人,親朋好友少得可憐,不曾聽說胡問靜大擺宴席,估計胡問靜所有可以算作親友的人加起來不到十個,他的親朋好友遍及天下,仰慕者更是不計其數,他可以秒殺胡問靜
殷浩想了許久,他一切都比胡問靜強大,是什么令他忌憚胡問靜呢對,就是忌憚,不然為什么他想著要刺殺胡問靜
殷浩冷笑,若是被那些門閥中人知道他有些忌憚胡問靜,只怕要笑掉大牙
殷浩陡然一震,終于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那些門閥中人對胡問靜深深地畏懼和恨,數百人提到胡問靜只會痛哭,這畏懼和恨也是一種名望啊
殷浩冷笑,他不喜歡任何一個人比他有名望,比他更有名望的人只能是一個結果。他笑了,他怎么可以吸收胡問靜為手下呢,難道他要為胡問靜漲名望嗎沒有胡問靜就沒有胡問靜好了,雖然麻煩一些,雖然牛刀殺雞,但是他親手大敗胡人,擊殺司馬越等人也沒什么關系的。
安陽城。
一群人急急忙忙地收拾大堂,冀州的門閥聯合起來派了一個使者見胡問靜,這是正經的公事,絕對不能隨便,無論如何要擺出帝皇的尊嚴,縱然這“帝皇”沒有正式登基,沒有正式稱帝,沒有國號沒有帝號,但是“朕”就是“朕”,容不得一絲一毫的褻瀆。
有人叮囑著“把所有昂貴的東西都搬出來”安陽的門閥留下的財物不少,臨時湊個面子還是可以的。有人皺眉,雖然沒有上過朝,但是皇帝的朝堂上擺滿了花瓶好像不太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