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口,看著窗外的風景,淡淡地道“是不是清河城內有人鬧著要打土豪,分田地是不是有百姓成群結隊逃離了清河、平原、青州、徐州等本王的轄區,跑去了信都是不是不僅僅百姓逃跑,一些士卒也想著逃跑了”
祖逖哀傷地看著司馬越,司馬越真是一個聰明人,但是聰明人一般比笨蛋有更多的痛苦。他小心地道“微臣已經下令各地嚴格防守,不許任何人進出。”
司馬越的地盤以前是不限制人進入的,集體農莊只能解決糧食問題,不能解決礦石、刀劍、食鹽、布匹、駿馬等等問題,不論是司馬越還是胡問靜都會允許商隊進入轄區交易,更歡迎那些流民進入自己的地盤之內安家落戶。
但此刻不論是流民還是商隊帶來的都是瓦解集體農莊的惡劣消息,唯有嚴格禁止人員流動才行。
祖逖補充道“探子回報,胡問靜的地盤內同樣已經嚴格禁止人員進入。”
司馬越大笑“胡問靜你也有今天啊”他笑得渾身發抖,一直以來都是胡問靜利用大勢蠶食大縉的天下,派探子到處宣傳集體農莊有飽飯吃有肉吃,歡迎所有人投靠集體農莊,沒想到也有胡問靜嚴格控制人口流動,被動挨打的時候啊。
“活該”司馬越笑著,然后又惡狠狠地道“活該”
司馬越看得很清楚,胡問靜一直在有計劃的顛覆門閥的地位,不僅僅是從物理上顛覆門閥的地位,更多的是從心理和精神層面顛覆門閥的地位。不然何必讓門閥子弟在集體農莊種地教書這不就是讓天下百姓看清門閥中人沒什么了不起嗎
司馬越對此毫無辦法,也有些樂見其成。司馬家雖然靠門閥的支持推翻了老曹家,但是司馬家同樣被門閥巨大的勢力裹挾著,不得不“王與馬,共天下”。司馬家一直都在想辦法削弱門閥的力量,司馬越很高興胡問靜干掉了門閥。若是司馬家能夠浴火重生重奪天下,那么這天下再無掣肘,若是司馬家失去了天下,那么這讓司馬家不痛快好久的門閥滅亡了也算消了口氣。
“只是胡問靜毫無頭腦”司馬越怒喝。
祖逖真心贊同這句話。
胡問靜其實早就有實力橫掃天下了,卻一直猶猶豫豫,前怕狼后怕虎。
祖逖有時候在沙盤推演天下大局,只覺胡問靜真是一個廢物庸將啊。若是他與胡問靜易地而處,在司馬炎死后他就會發動大軍攻打關中,只要取了關中就真正的掌握了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大局,而后在關中長安稱帝,坐看大軍在中原廝殺何其美哉
在胡問靜取得了揚州之后,若是換成了祖逖就會挾大勝之威出兵討伐徐州、青州、兗州。這三個州的人口加起來都未必有揚州的人多,地理位置又全在司州豫州的包圍之下,破這三個州簡直是輕而易舉,而后大軍進入冀州、幽州,一統中原就在眼前。
哪怕到了此刻,若是祖逖與胡問靜易地而處,祖逖依然會很快就統一了天下。
胡問靜的地盤缺糧,不敢進攻,想要等待明年有糧食了再進攻祖逖對這個兵法鄙夷到了腳底板這是打仗,這是爭奪天下,不是過家家沒糧食又怎么樣管他耽誤了春耕后糧食不能堅持到來年,只管瘋狂地征集十萬大軍,然后一路橫掃冀州、幽州、并州,然后南下取益州,殺光所有門閥和司馬家的王侯,在各地派駐精兵悍將鎮守,等糧食出了饑荒就吃草吃樹皮吃觀音土乃至易子而食,只要這天下已經在手,管那些百姓吃什么呢天下一統之后鬧災荒那叫災難嗎那叫借機清洗不服從的百姓只要熬過了一年,等明年處處都是集體農莊,處處都是牛羊稻米,豈不是建立了一個盛世史書上自然會對胡問靜歌功頌德,認為胡問靜給百姓帶來了福祉,有盛世在,誰在意死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