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閨女有花戴,我爹錢少不能買。扯上了二尺紅頭繩,給我扎起來,哎扎呀扎起來”
一群看戲的百姓笑容中帶著淚水,這不就是他們這些韭菜的生活嗎哪個窮人家過年都不容易。
戲曲繼續,門閥老爺就在劉白勞和悅兒歡歡喜喜窮過年的時候忽然出現,踢倒了劉白勞,搶走了悅兒,劉白勞自盡,悅兒被門閥老爺強暴,受盡欺凌,當悅兒終于逃出了門閥老爺家,卻發現已經家毀人亡,一夜白頭。
一群看戲的百姓中哭聲不絕。
有百姓慘然道“我表哥一家就是被門閥老爺逼死的。”有百姓大哭“我可憐的表妹啊。”有百姓淚如泉涌“我爹就是這么死的。”
士農工商,農民的政治地位很高吧一點不可憐吧男耕女織生活幸福吧哪怕打仗也是抓了“商”去,與農民無關,多好啊。
是的,漢武帝抓了全天下的商人、商人的子女、商人的孫子去當兵打西域,百不還一的時候,農民們是真的高興和驕傲無比。我是農民,我不是低賤的商人,我不用去打仗送死。
可是,在其他時候呢
打仗的時候要被官兵搶糧食,不論他們將糧食藏得多么的好,對官兵說得多么地認真,“我家沒糧”,最后依然會被官兵找出糧食,搶走糧食。
打仗的時候慘了些,不打仗的時候呢
說著“農民”,其實九成九的佃農才是多數,而佃農的命運就掌握在老天爺的手中。
大旱、大水、蝗災,地里沒了產出,繳不出佃租,這結果就是劉白勞和悅兒的下場了。
戲臺之上戲曲依舊,樂聲飄飄,臺下無數百姓大聲地哭泣,有人想起自身的遭遇,趴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
“我那苦命的丫頭啊,娘不該賣了你”
“兒子啊,爹不想吃你的,爹真的不想吃你的。爹也是沒辦法啊。”
“張老爺,你怎么就能打死了我爹呢”
戲臺之上,劇情一變。一個官老爺的角色帶著幾個士卒上場,看著悅兒的滿頭白發,開始唱詞“為何門閥老爺地主老爺朱門酒肉臭,而百姓只能路有凍死骨這真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為何你明明是人,卻一夜白頭像個鬼為什么門閥老爺明明是鬼,卻披著人皮”
無數百姓用力點頭,只覺這些言語說到了心里,大家明明在同一片藍天之下,為什么門閥老爺的狗吃著戰斧牛排,用著一百多萬文銅錢的包包,隨便就掙一“爽”的零錢,每天吃六百五十文的菜依然覺得太少太可憐。這真的是一個合理的世界嗎
戲臺上,那官老爺角色帶著悅兒回到了村里,殺了門閥老爺,奪了地主老爺的田地,所有百姓都成為了集體農莊的百姓。
“勤勞的人兒有飯吃,懶惰的人兒吃鞭子,只要大家努力干活,人人都可以吃飽飯,再也不怕門閥老爺來收賬”
唱詞中,悅兒的頭發又變黑了,穿著漂亮的衣衫,頭上帶著花,歡喜地笑。其余幾個角色扯開了幾條長卷,“舊社會將人變成鬼,新社會將鬼變成人”,“世上唯有農莊好,有農莊的百姓是個寶。”
戲曲落幕,高臺之上落下橫幅,露出戲文的名字張悅兒。
戲臺下無數百姓用力鼓掌,大聲地叫好,不知道是誰開始唱歌“北風那個吹,雪花那個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