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瓘認真地道“并州胡人比漢人還多,劉淵在匈奴人之中威望甚高,如今又得了羌胡雜居地的胡人的支持,反攻并州的可能極大。為父雖然殺了太原王氏滿門,但是真的殺光了太原王氏所有人了太原王氏的姻親呢太原王氏的旁支子弟呢太原王氏在太原數百年,盤根錯節,為父哪里知道誰與太原王氏一條心若不是如此,為父怎么會與太原王氏聯姻,怎么會害了你兄長的性命”他微微嘆了口氣,沒想到王渾如此愚蠢啊。
衛瓘繼續道“這并州起內亂的可能極大,為父認為胡問靜又想要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因此一直在努力穩定并州,只要并州不內亂,胡問靜絕不會進攻并州。”
衛岳重重點頭,從結果看,應該就是這樣。
衛瓘慢慢地笑了,道“可是,為父錯了”
“胡問靜不進攻并州,是因為她根本不需要進攻并州,并州根本是一塊死地。不需要胡問靜動一兵一卒,為父明年就要死在了并州了。”
衛岳大驚失色。
衛瓘慢慢地道“為父不是被胡問靜殺死,不是被劉淵殺死,而是活活地餓死,或者被饑餓的士卒殺了吃了。”
衛岳聽到“吃了”二字,渾身發抖,每一塊肌肉都酸疼無比。
衛瓘道“大旱大寒并州已經接連數年大旱和大寒了,地里的莊稼盡數絕收,只靠野菜和存糧支持。”
他看著窗外的大雪,道“今年雪大至斯,明年只怕又是一次大旱和大寒,這并州的糧食是絕對支撐不住的。漢人百姓還能逃到胡問靜的大楚朝去,胡人呢胡人沒有糧食,當然作亂,為父首當其沖,必死無疑。”
衛岳渾身發抖,道“所以,父親要趁著大雪封鎖了平陽郡進入太原的道路,探子難以行走,而冬天信鴿也不怎么方便,抓住機會奪取河套平原”
衛瓘點頭,道“對你要在此刻翻山越嶺去河套,告訴劉淵,為父愿意讓出并州,讓他出個價格。”他嘴角帶著笑,劉淵一心要奪取中原,絕對無法接受并州的誘惑,有劉淵擋在了并州,他在河套就有足夠的時間種地、收服胡人。
若是劉淵從并州向西進入冀州
衛瓘笑了,他此刻終于看懂了胡問靜的全盤計劃。白絮和林夕等人的堅守不出,冀州幽州的無人區等等,其實都是胡問靜對他或者并州的進攻。
并州沒有糧食,東面的幽州冀州沒有糧食,南下有重兵把守,他除了向西強行翻越山川進入河套,向北進入草原還有什么出路
衛瓘淡淡地道“好一個驅虎吞狼。只是,老夫既然是老虎,吃一只狼還是綽綽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