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你去找他談下,讓他找個新的目標吧。”
不然照著季明遠目前的狀態,當生活空虛之后,他很有可能會繼續重復上輩子的老路。
這話一說,季長崢心里一凜,“你是說,他有可能”
沈美云嗯了一聲,“不過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具體是不是,要你和他了解了才能知道。”
季長崢心事重重的點點頭。
出了屋子,轉頭就去找到季明遠,很巧的是季明遠也要找他。
在看到季長崢的時候,季明遠身上的空靈才跟著淡了幾分,應該說是多了幾分人氣。
“小叔。”
季長崢看了他一眼,“跟我來。”
只是一眼,讓季明遠心里都跟著一凜,明明他實際年齡加起來,要比小叔大幾倍的。
但是和小叔在一起的時候,就是有那么一種天然的壓制性。
他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來。
“小叔,你找我。”
兩人沒有去屋子,而是選擇去了涼亭的葡萄架下,夏日微風習習,吹動的葡萄葉子,也而跟著簌簌抖動起來。
月光下,一串串葡萄飽滿多汁,晶瑩欲滴,光看著就口水分泌。
只是,這一刻兩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葡萄上面。
“你怎么回事”
季長崢直接單刀直入,“現在怎么弄成這個德性了”
果然,季長崢還是季長崢,永遠都是這么一針見血。
季明遠對于季長崢,永遠說不出來謊話,也不能撒謊。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小叔季長崢是比他父母對他更好的人啊。
季明遠垂眸,收斂住眼里所有的情緒,他該怎么說呢
小叔寄與厚望的他,其實本質就是一個懦夫,一個笨蛋。
一個遇到事情只會逃避的小可憐。
季明遠張了張嘴,“小叔,我在這個家過的不好,所以我想去找點事情來做。”
“所以,你去了寺廟,打算剃度出家”
也不是不可以。
當然,在季明遠未來的規劃里面,是不排除這個可能的。
看到這,季長崢就氣不打一出來,他一把提著季明遠的袖子,“季明遠,你說家里不好,可是我問你,家里可有短你吃的短你喝的讓你生病沒錢看病,讓你回家沒有熱飯吃,讓你孤苦無依”
這
季明遠被抓住了脖子,他也不生氣,甚至沒有反抗。
他只是安靜的看著季長崢,旋即,搖搖頭,“沒有,都沒有。”
“那就把你那所謂的感情收一點起來,明遠,在不涉及生死的時候,這些都是不重要的。”
是嗎
季明遠不知道。
季長崢見到他這個樣子,便丟開了他,從褲兜里面摸了一包煙出來,想抽,但是想起來每次他抽煙的時候,美云都會避開的樣子。
他到底是沒打開,而是捏著煙盒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旋即,慢慢道,“在這個世界上,比你苦的人很多,比你難過的人也很多,季明遠你是幸運的,你生在季家,就是你最大的幸運。”
“所以,你能夠選擇自己的抱負理想,想去插隊下鄉就去,在出了事以后,你想回來,只需要一封電報,一個電話,便有人為你解決,甚至于回到家后,沒有人逼迫你去做什么事情,相反全家人都捧著你,小心翼翼的對待你。”
“你想去寺廟,那就去,哪怕是在這種風聲極為緊張的情況下,哪怕是季家人都知道,你去寺廟極有可能會拖累他們,但是他們都沒有任何人吱聲,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成全你,去愛你。”
“季明遠,你可以沒有感受到,但是你不能說,這個家過得不好,容不下你。”
因為,他一旦說了這話,便是純粹的沒良心。
季明遠張張嘴,他有些痛苦,“小叔,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
“沒有但是。”
季長崢抬頭看著他,“你的爺爺奶奶愛你,以你為驕傲,你的父親疼你,你以為他拼命工作是為什么是為了撐起季家,當然更重要的是將來把季家交到你手里的時候,是一個完整的季家。”
“你可以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接過去的季家,至于你母親,她喜歡的小的就讓她喜歡好了,季明遠你今年十八,十九,你不是八九歲,以你的心智和能力,你要做的是在外去廝殺和拼搏,而不是在家里這個方寸之間,去內耗自己。”
若說這個家人都是壞人,是吸血他的極品家人,他內耗也就內耗了。
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