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區,貧民窟。
這里的人真的很窮很窮。
陰暗,潮濕,到處能聞到臟亂的臭味,堆積成搖搖欲墜的房子,天空像是被蒙著一層灰。
“聽說老珍妮撿了個孩子帶回家養,老珍妮自己都養不起了,還撿孩子養啊。”
“誰知道呢,可能老杰克的死讓老珍妮害怕了吧,可是她撿個孩子回去,能養活嗎。”
老杰克和老珍妮一樣是個孤寡老人,前幾天被發現死在家里,過了好多天才有人發現,都臭了。
“孩子嘛,隨便喂點不就行了。”
“可是老珍妮自己都吃不飽啊。”
說道這兒,幾個女人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
哪是老珍妮吃不飽,他們這兒貧民窟的人能有幾個人每天吃得飽,她們也就是在這扯扯嘴皮子打發時間。
被她們說得窮得自己都快養不起的老珍妮正幫眼前看上去不過兩歲實際上有四五歲的小女孩擦著臟兮兮的身體。
她拿的毛巾應該不能說是毛巾,大概只是某件壞的不能再壞的衣服實在穿不下舍不得扔掉然后洗干凈當成毛巾。
“哦,可憐的孩子。”
沙溺“”qaq。
弱小,可憐,又無助。
她、聽不懂奶奶說的話。
就、大概知道這是某種語言,可是根本聽不懂。
在老珍妮的眼里,這個突然出現在貧民窟幾天的小女孩,不僅是個孤兒,還是個聾啞人,不僅是個聾啞人,還是個傻子。
沙傻子溺任由老珍妮用沾了水的“毛巾”擦臉擦身體。
她有著為數不多的關于上輩子的記憶,盡管記憶畫面是自己死的時候,慘痛到哪怕窺見神明,神明讓她許愿,她的愿望都是壽終正寢。
而后被神明送來這個世界。
只是年齡變小了,以及、聽不太懂他們說什么。
也不是完全聽不懂,比如他們說“hi”,“hatsyourna”之類的,能稍微明白一些,95以上那都聽不懂。
聽不懂也不會說,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沙溺都要崩潰了,更讓她崩潰的是她所處的生存環境,她記憶不多想不起來,但直覺自己上輩子生活的周圍應該沒這么離譜。
語言不通,人又小,地方很窮很窮,沙溺都不知道自己這幾天怎么過得,餓了吃點野草渴了喝點城外的水,很臟的那種,稀里糊涂可憐巴巴的過了幾天,被這位奶奶帶了回來。
貧民窟的眾人都知道,不知道從哪來的小孩,不會說話,樣子也傻乎乎的,估計是個智商不太高的聾啞小孩。貧民窟的小孩都臟兮兮的,聾啞小孩比他們還臟兮兮,渾身上下都是泥巴。
老珍妮今年六十歲,是個孤寡老人,見過沙溺幾面,聾啞小孩是個乖的,和那些調皮搗蛋偷雞摸狗的小孩可不一樣,動了惻隱之心,于是將沙溺帶了回來。
擦完身體,老珍妮洗了洗毛巾,繼續給沙溺擦臉,等老珍妮擦完后,呆了一會。
她也不是一出生就在貧民窟,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活了六十年,第一次見這么漂亮的孩子,不,應該說,第一次見這么漂亮的人,年紀還這么小,就足夠讓人為之動容。
老珍妮是個性取向正常的,不然真會心動。
她拍拍沙溺的頭,“以后你就跟我過吧,孩子。記住,你可以出去玩,出去的時候,一定要把臉上涂上泥土,哦我的天,鍋灰也可以,總之孩子,不要讓別人見到你的臉。”
可以想象,這么漂亮一張臉,在貧民窟這種地方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沙溺睜著懵懂單純的眼睛看老珍妮。
老珍妮“”
忘了她是聾啞小孩。
并不是聾啞小孩只是語言不通的沙溺qaq。
老珍妮拍拍沙溺,在沙溺目光中往門口走去,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巴,用兩根手指做出走路的姿勢,用手勢教沙溺出去記得涂泥巴。
沙溺看懂老珍妮的手勢,點點頭,抓一把泥巴往臉上涂然后走出去,進來再擦掉。
老珍妮就知道她懂了。
她笑笑,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塊了,從柜子里摸出一塊放了幾天沒舍得吃的面包,“乖孩子,餓了嗎,吃吧。”
能看懂她的手勢,看來并不像大家以為的那樣是個小傻子,只是聾啞而已。
可小孩這么漂亮,僅僅因為聾啞就丟掉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