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我視線里出現了從床底下以非人之姿倒翻著緩慢爬出的今井,帶著瘆人的詭笑。
“找到你咯”
然而,奇怪的是,比起預想之中的恐懼與絕望,想要排除掉對面這個家伙的念頭顯然占了上風。
“”
我一動不動看著笑容滿面用著一個癲狂姿勢朝我漸自逼近的男人。
這一回沒有再哭,再逃,眼神轉為變得嫌惡冰冷。
就在這瞬,我感應到了和那時一樣的、“被回應”的感覺。
“她”,也和我一樣
此刻在強烈而灼燒般地憤怒著。
事情發生得很快。
我就看見原本笑得一臉囂張變態勝券在握的今井瞳孔猛然收縮。
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此刻更是失去了全部血色,嘴角抽搐像是冒泡泡的魚不斷吐出窒息般的白沫。
我冷漠地、居高臨下地看著,看著他如同喪家之犬那般,忽然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把從地上提起、雙腳離地,死命撲騰。
他是如此痛苦,但身前偏偏沒有任何一人。
我將視線緩緩掉轉,挪到那正對單人床擺放的全身鏡中。
在那里邊,赫然映照出一個鮮紅的高大身影,那是此刻如同厲鬼般憤怒的血紅色新娘。
她伸出的黑色指甲卡入在鏡外半空中不斷顫抖的今井的脖子里,紅蓋頭下海藻一般烏黑的長發無風自動。
周遭肆意飄灑出不穩定的黑氣,看著就要那么活生生將人直接掐死。
只是,漸漸地,女人鏡中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虛幻起來,她手上力道松懈,被他鉗制的今井看著快要窒息的程度也有所緩解。
“咳咳咳”
“死女人我要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的牙齒指甲全部拔光腦袋敲碎最后用刀分成一塊一塊”
今井看不到鬼新娘的存在,卻也好像明白原因在我,此刻滿臉兇惡猙獰將他要將其大腦灼燒的怒火盡數朝我砸來。
我再次望向鏡面,那之中鬼新娘高大的身影已經完全接近稀薄透明,我知道那是她的時間到了,她便要就此消失了。
但她這時在直勾勾地盯著我,我也難得沒有因畏懼避開視線同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很快,被風吹起紅蓋頭一角露出的那蒼白美麗臉龐上的鮮紅唇瓣忽地沖我輕輕抿住,輕而清晰地發出一聲空靈的
啵
無需言語,這一瞬間,我立刻理解了她的含義。
迅速低頭剛要在身上翻找
然而只是心念著腦海中浮現的胭脂花片卻是憑空產生般出現在了我的手心。
我不再猶豫,在重新獲得行動能力瘋狗一樣朝我撲進的今井逼近以前,拿起那枚鮮紅的薄片,置于唇間輕輕抿住。
黏膩的鮮紅像是血液般瞬間浸透進我的嘴唇。
而我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啟合唇瓣,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嘴里有個不似我聲線的冰冷女聲,向著地上的那些少女的部分吐出幾乎無法分辨的倍速言語
“此處非爾安身斃命之所,爾今枉死實堪悲哀,故鄉父母依閭企望,爾魂爾魄勿須彷徨,急急如律令,起”
隨著咒令落下,原本散落一地的尸塊全都像是被一根根看不見的絲線穿起牽引著懸空凝聚起來。
還處于衣柜更深處被浸泡在福爾馬林容器中的尸首也紛紛沖破禁錮,打碎厚厚的玻璃壁罐子,碎塊飛舞著去往不同的方向與不同的碎肢組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