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上季望澄的視線,神情一瞬間變得極其復雜。
尷尬、戒備、幾不可察的恐懼。
“閃閃”她馬上變了張臉,自然地訓斥道,“你帶朋友回家,怎么也不跟我講一聲啦我睡衣都沒有換”
黎星川反駁“我跟外婆講過了”
黎夢嬌“那你就是沒跟我講,怎么還好意思狡辯”說完回去換衣服。
等她整理好外形,化上淡妝,又成了一副無懈可擊的社畜樣子,友善而周到地照顧季望澄。
而外婆,負責“查戶口”。
外婆“小季,談女朋友了伐”
季望澄乖乖回答“沒有。”
外婆“有沒有小姑娘喜歡你的”
季望澄“沒有。”
外婆“哎喲,你真是謙虛的,不像我們閃閃,天天就知道吹牛。他在學校里沒有欺負你吧”
季望澄又只能說“沒有。”
接著,將求助的視線投向黎星川。
黎星川看得想笑。
季望澄平時在學校里的樣子,是平等地無視并看不起所有人,現在面對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反倒手足無措起來。像是懷里捧著某種易碎的瓷器,生怕磕了碰了惹主人生氣,怎么做都不是,進退兩難。
“外婆,我才是你孫子。”欣賞了片刻對方的窘迫,黎星川大發善心開口解圍,“你怎么都不問問我怎么樣啊”
外婆“你拉倒吧,你要是有喜歡的人,肯定憋不住到處炫耀。”
黎星川“瞎講八講。”
外婆“你高中的時候,跟小季打一次電話,就要跟我講一次他最近在干嘛。以后談了朋友,還得了伐”
黎星川咋舌“能一樣嗎”
黎夢嬌捧著盤水果出來,聽到祖孫兩人的對話,腳步頓了一秒。
她低著頭,把果盤放到茶幾上,正對著季望澄。
由于來了客人,年夜飯比往年要豐盛一些,多了四道菜。
黎星川開心不起來,甚至有些愁眉苦臉,這說明又要多吃幾天的剩飯,再好吃的飯菜,連吃頓都不會喜歡了。
吃完一頓合著春晚的年夜飯,就是喜聞樂見的收紅包時間。
小姨和外婆都準備了很厚的一個,黎星川一邊嘴上說著“我是大人了不要不要”,一邊暗藏欣喜地收下,那被囤貨傷害的心靈得到短暫的治愈。
回屋之前,黎星川突然想到什么“對了,客房收拾了嗎”
外婆“收拾好了,不過你講的太晚了,被單還沒干,今天你和小季擠一擠吧。”
季望澄家主臥大床有兩米多寬,于兩個大男生來說都是足夠的,他的就要窄許多。
這叫黎星川有些猶豫,試探道“你過來看看,我床不大,可能有點擠,你睡的習慣嗎”
季望澄走到房門口,瞥一眼,還沒站定就迅速點頭,像是等這句話很久了。
黎星川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開燈,把外婆和小姨給的壓歲錢都丟到床頭柜里,正想招呼季望澄出去放鞭炮,轉頭一晃神,卻看到季望澄從兜里掏出了一塊大紅色的磚頭。
黎星川“”
他要干什么
仔細一看,原來那不是磚頭,而是一封紅包,因為塞得太滿,讓它看起來像一塊威武雄壯的板磚。
季望澄把“紅包磚”遞過去“閃閃,壓歲錢。”
黎星川心情非但沒平靜,反倒更加驚悚了“啊你為什么要給我壓歲錢”
他以為對方又在開一些“小季式玩笑”,以為里面裝的是那種玩具似的兒童銀行紙幣,或者真封了一塊磚。
結果拆開一倒,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爭相涌出來,流淌著地鋪在被子上。
黎星川徹底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