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要、是要把對方爆頭了嗎
冉三春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么厲害的準頭。
在她還為自己做心理建設時,耳邊傳來了石頭滾落的聲音,與此同時,冷淡的女聲響起。
“你好。”
在場的兩位皆是渾身一抖,被嚇了一跳。
冉三春驚恐地看了宿遠西一眼,不明白先前還讓自己拿槍的人為何要出聲驚動對方。
而站在陰影處的陌生人僵硬地轉過身。
冉三春的心臟瞬間提了上來,冷汗直流,生怕見到一張鬼臉。
但出乎意料的,那是一張頗為英俊的面孔,除了有些冷硬的表情外,沒有任何異常。
他用一種陌生的、奇異的,又麻木的眼神看著她們。
好似見到誤闖世界的異鄉人。
冉三春被盯得頭皮發麻,藏在身后的手不停地抖,并不因為對方看起來正常而松懈下來,比起陌生“人”,她更相信宿遠西。
宿遠西上前半步,主動開口“我們是迷路的,想來問問路。”
迷路
這個詞大概觸發了他某些回憶,只見他面色一怔,有些恍惚地呢喃“迷路迷路的話可就回不了家了。”
聲音很奇怪,是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蹦出來,十分嘶啞。
男子臉面忽地抽搐了一下,肌肉無法控制地抖動了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偏偏嘴里還在念叨著。
“回家、回家迷路就找不到家了我要回家我的家”
黑色瞳孔稍稍一轉,如溢墨逐漸往外擴散,眼白越來越少。
靠還真的不是人類
冉三春被正面暴擊,差點就要掏出槍了,卻聽見前邊的宿遠西從善如流地接下了話。
“莫非你也迷路了那你是從哪里來的”
擴散的墨色忽地停下。
少女勾起唇角,眉眼彎彎,似好奇地詢問。
“從哪里來的要去哪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們說說嗎”
眨了眨眼,她怡然自得地自我介紹“忘記說了,我是宿遠西,是聯盟一校的新生,本來要去培訓的,但中途星艦失事了就掉到附近了,正打算去找基地,你呢”
人生三大問。
我是誰,從哪來,往哪去。
男子不對,應該稱作污染種,它直直地看向宿遠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思索。
瞳孔深處,倒映出璀璨奪目的金色。
污染種是毫無理智可言的。
可這會兒,它卻像是一個人類,一個真的迷路了、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的旅行者。
污染種的異變形態多種多樣,但還維持著人形的少之又少。
它認為自己還是個人類,殘存著岌岌可危的理智,那不屬于人類,也不屬于污染種,更像是潛意識的自欺欺人。
一旦被人識破,被人攻擊,它的本能就會立即被喚起。
“是想不起來嗎”
女孩的聲音很冷淡,可語調是往下壓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失望。
想、想起來什么
名字,名字,家,家在哪,哪里,從哪里來的。
那不應存在的理智晃顫,它神色痛苦,抬起手捂住腦袋,混沌的大腦像是無數毛線團打結,本能叫囂著吃掉眼前的人類,可另一種本能又壓制住了沖動。
一種高漲飽滿的酸澀情緒充斥在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