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它聽到猶從天邊而來的女聲。
“我猜你是從奧卡斯塔來的,對嗎”
奧卡斯托
不對,他是從天之城多諾萬是什么
宿遠西從他翕動的嘴唇判斷出來名字。
“多諾萬,天空之城”
兩百年前就被寄生種消滅的城市,就算它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宿遠西眼睛也沒眨,繼續拋出“我聞到了海水味也許這附近會有海。”
她循循善誘,仗著寄生種還在混亂,盡可能地避免會觸發本能的詞語,將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一一拋出來。
雖然對方不是人類,說話都是斷斷續續、顛三倒四,還總是不出聲,但信息不在多在精,整合起來就行了。
后邊的冉三春目瞪口呆,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
槍還要拿著嗎
不是她說,這只寄生種看起來好像已經呃,有問必答,事事順應,完全順從了宿遠西。
可她稍微放松一下手,就感受到宿遠西瞥來的視線,直接被抓包了。
本來就不堅定的心又顫抖了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寄生種,好像人類,太像人類了,如果不是先前的瞳孔變化,她肯定會覺得對方最多就是個精神病患者。
如果污染種都是這樣的話,好像也不是很危險
而且,它一直在說想回家好可憐,一直站在這里的話,說不定沒殺過人,就一定要殺了它嗎
其實不理會也行吧,說不定污染種跟人類能共存呢它本來就是人類啊
可這樣的話,人類和污染種的界限就變得很淡,似乎也沒有什么區別。
冉三春猛地回過神,布料緊緊貼住滲出冷汗的后背,風一吹,起了雞皮疙瘩。
后怕的情緒涌了上來。
她握緊槍柄,默默地垂下了眼。
沒過多久,宿遠西結束了對話。
寄生種的眼球在瘋狂轉動,臉面不斷抽搐,它盯著宿遠西,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可不一會兒,它又捂住頭,痛苦地嗚咽著。
她知道對方已經到達了極限。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沒做了。
“你很想回家,對吧”
它渾渾噩噩地咕噥了一句“迷路的話就回不了家了。”
宿遠西盯著它,笑容淡了下來,眼眸深處無悲無喜。
冉三春看見宿遠西的手勢,知道自己要開槍了。
距離很近,不會失手的。
她要殺死這個不斷顫抖的污染種,可它曾經是人類,不對,它已經被污染了,已經不是人類了
冉三春顫抖著后退了一步。
扣動板機的那刻,她閉上了眼,心里默念了一句對不起。
明朗的白日,響起了悶悶的槍聲,與此同時,立于二人面前的身影倒地。
一只手撿起了從口袋掉落出來的照片,拂過灰塵,那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宿遠西默默合上,將它放在尸體手中,然后嘆氣,有些無奈。
“開槍的時候,閉眼可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