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輕雙腳離地,布偶一樣被邢剪提在手中“知道了知道了。”盡管他都不明白自己哪里沒好好說話,莫名其妙。
“小師弟,你又惹師傅生氣了”魏之恕在供桌前擺放祭品,瞥了眼耷拉著嘴角的少年。陳子輕不答反問“長明燈什么時候點”魏之恕連蠟燭都沒點,忙得很“你急就自己點。”
“我不點。”
陳子輕瞧瞧彩云的尸體,她穿著和昨晚的那身衣物躺在停尸板上面,臉朝上,背也朝上,頭身還是反著的。
而且她的眼睛沒閉上,就那么瞪著,誰看她,她就瞪誰。很疹人。
陳子輕遲疑道師傅,是不是要把尸體的脖子扭正邢剪回了兩字“你扭”
陳子輕不想,但他要鍛煉自己,他鼓起勇氣去碰尸體的脖子,無處安放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的
耳環上面。
回去的路上,陳子輕始終心神不寧,他在靈堂確認過了,彩云的那對耳環就是他買的,不止圖案相同,一只耳環上的蘭花有個角做工不圓潤。
最不想看到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彩云,張老爺的小妾,昨晚離奇死亡的彩夫人,真的就是秀才放在心里頭的姑娘。buff疊滿了的感覺。
日常任務二的地基已經不是在搖晃,而是裂了,無法阻擋的開裂。
陳子輕不敢貿然把彩云的死告訴秀才,可是紙包不住火,一旦秀才去鄉里,張家死了個小妾叫什么彩夫人的消息就會飄到他耳中,他早晚都會知道。
先瞞著吧,秀才還沒從分手的打擊里走出來,他那脆弱的身心哪能迎接更大的暴擊。
陳子輕想得挺好,人算不如天算,他喂豬的時候見到黑狗狂吠,忙不迭地跑去了秀才家里。入眼是暈倒在地的秀才,掩面抽泣的小丫頭。陳子輕福至心靈你是翠兒
翠兒停下抽泣拿開手,腫成核桃的眼睛望過來,她的眼里有戒備,也有疑惑。
“我是秀才的好友。”陳子輕彎腰去撈秀才,沖門口的阿旺道,你去豬圈,幫我看著豬仔吃飯。”
黑狗甩著尾巴跑了。
翠兒見狀,一張圓臉上布滿不可思議畜生如何能聽得懂你的話
狗很有靈性的。”陳子輕把秀才搬到草席上,給他蓋上被褥,翠兒姑娘,這是怎么回事,能說說嗎
翠兒再次抽泣起來,前些日子夫人以她做事不利處罰她,并不顧她的哀求,毅然決然地趕走她,叫她滾出平江縣,刻薄地說此生都不想再看到她一面。
那時她覺得那不像她認識的夫人,她們主仆多年,情同姐妹,夫人怎么能那樣對她,寒她的心。
夫人是不是看了別的夫人陪嫁丫鬟爬老爺床,就以為她總有一日也會爬,便在反目成仇前讓她走呢
夫人是那么淺薄的人嗎,她不是啊,況且她心有所屬,對老爺沒有一絲感情。
翠兒捋不通就沒離開鄉里,這次她通過張家共事的姐妹得知夫人死了,死得蹊蹺,她懷疑夫人當初察覺到有人要害自己,為了保護她,才把她趕走的。
是她自作多情也好,她就是這么想的,所以她來找夫人的情郎,她想跟他商量怎么給夫人報仇
哪知夫人的情郎一聽到她不在人世的消息,就暈了過去。
這個秀才太沒用,指望不上了,夫人的仇,她要自己報,她已經決定改頭換面重回張家。翠兒擦掉眼淚調整情緒“曹秀才無法接受我主子離世的事。”這我知道。”陳子輕起身站在她面前,試探道,“我是想問,你怎么會找來這里。
翠兒并不想透露。
陳子輕撓撓臉“我是義莊的伙計,你主子的脖子是我親手扭正的,她的靈堂是我跟我的師傅,師姐師兄一起布置的,到她出殯那日,我可以多給她疊元寶
翠兒猝然開口“我主子不是瘋癲,她是被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