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平時在家,他為數不多的幾次為她下廚,也是在提前備好了所有食材的前提下。他只需將它們弄熟。
而今天。
除了那些繁雜的前期準備工作,這里的做飯工具也很簡陋。侯湯的爐子用的蜂窩煤,炒菜也是在需要自己生火的灶臺。段柏庭將切好的肉絲簡單腌了腌,又去盛鍋內的排骨。
他個子太高,灶臺對他來說矮了些,甚至還得微微彎下腰。
此時白襯衫黑西褲,領帶一絲不茍的垂著,銀質領帶夾泛著淡淡冷色。綁在手臂上的袖箍將他的肌肉線條壓出大致輪廓來。
氣質矜貴清冷。
合該坐在裝修恢弘的議事廳,聽著下屬關于工作的匯報。而不是在這里。
但不知道為什么,宋婉月卻覺得現在的他更加吸引人。
更真實了,像是真實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再似從前那般高高在上,謫仙般可望不可及。
她做出受寵若驚的夸張姿態來。
過去摟他的腰“你怎么對我這么好呀。看來算命的果然沒說錯,他說我有福氣,長大之后會嫁給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她倒是恪盡職守,隨時隨地拍馬屁。
段柏庭早就看穿她那點心思,當下抬高了手,擔心手里的碗會燙著她。行了。去洗兩副碗筷過來。
“好嘞。”她乖巧應下,走到櫥柜取出兩幅干凈碗筷,用清水又沖了沖。段柏庭做的菜并不多,食材有限。但都是宋婉月愛吃的。他又另外留了一份。
畢竟宋婉月在這邊借住了一些日子,對待主人家,多少是該有些表示。他打算在離開前,再另外給他們一筆錢,當作這幾天來的住宿費。
這可以說是宋婉月來這兒后吃的第一頓正正經經的飯了。段柏庭沒怎么吃,一直在給她夾菜“慢點,別噎著。”
她咬了口排骨,抬頭問他去鎮上了嗎
他搖頭“在后面的小鋪子里買的,東西不多,隨便買了點。”
宋婉月點點頭。
因為村子出行不方便,去鎮上更加不方便。所以村子里面也是有賣菜的鋪子的。飯吃完了,段柏庭去洗碗,宋婉月則回房繼續整理今天的材料。
屋主人今天回來的比較早,是一對四十來歲的夫妻,長時間的勞作,皮膚曬的粗糙黝黑。這里的發展太過遲緩,不光位置偏僻,地理環境不好,甚至連路都
沒修。
家中有一兒一女。大女兒在鎮上讀初中,小的那個才五歲。
平時將他一個人放在家里不放心,所以外出做工時往往都會帶著他。
小家伙很乖,平時不吵也不鬧的,看見人了只知道樂呵呵的傻笑。宋婉月有空了也會逗逗他,教他寫作業,給他講故事。還給他吃自己帶來的巧克力。讓他喊自己姐姐。
他說話帶點地方口音,喊起姐姐來,小奶音卻很可愛。中年女子牽著他的手,看到段柏庭了,沖他笑笑。
得知他是宋婉月的丈夫,中年男子笑容純樸而和善,從褲子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遞給了他。
段柏庭原是想拒絕的,他已經戒了。但看到對方臉上局促自卑的笑時,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這舉手之勞的動作,卻是在維護一個男人的自尊心。
他用手搓了搓剪成短寸的腦門,樂呵呵的笑道“是俺該道謝。如果不是宋律師免費幫俺們打官司,俺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呢。
宋律師。
段柏庭咂摸著這個稱呼,突然笑了。小家伙如今也長大了,成了可以讓人信賴的律師了。
而在房內工作的宋律師,此時又累又困,手指搭在鍵盤上,頭重腳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