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走了半小時,溫拾心撲撲跳的厲害,好在也快到溫家的田壟了。
方站在田埂上,還沒招呼出聲,那原本就躬身在田里,灰藍色的褂子系在腰間,只穿一件白色汗衫的溫浪立刻福至心靈地直起了腰,那沖著溫拾的小麥色臉蛋兒笑出一口閃亮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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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來了”瞧見站在田埂上的白襯衫青年,溫浪立馬拍凈手里的土,將踩在泥里的赤腳拔起,往田邊兒跑。
“慢點”看見過于活躍的溫浪,溫拾忍不住膽戰心驚,這肚子里可有個孩子啊
“哥,你累著了吧其實你不用給我送,我不餓,等傍晚回家再吃也成。”溫浪接過籃子,帶著臉蛋子曬的紅彤彤、氣喘吁吁的溫拾往樹蔭下走。
或許是溫拾和原主的性格完全不同,他和溫浪相處的還算好,當了小半月親戚,也會為彼此考慮,“我不是叫你不要下地了嗎你怎么不聽”
溫浪黑亮的眼睛眨了眨,“這有什么,不就是懷個孩子嗎就這幾畝地,不是問題。”
懷孩子這事,溫浪毫不避諱,他回家的第一周,就把這事和盤托出了。
不僅溫浪不避諱,溫成頭短暫驚愕之后,也接受了兒子肚里有個娃的現實,甚至前后院的親戚相親,知道這事紛紛上門探望,連村長都親自到溫家慰問,讓溫浪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直接開口說,還把自己兒子溫牛柱帶了來,一口氣給溫成頭家劈了半月的柴。
看過原著的溫拾知道,這也是書里設定,溫家村本來就有男人生子的先例,只不過是許久之前了,記錄在縣志上,聽說那年是大旱,一男子夢中遇龍,醒來后肚大不止懷了胎,與此同時天降甘霖,化解了旱災。
自此,男人生子在溫家村,是奇事也是好事。
看小說的時候溫拾不覺得這設定稀奇,身臨其境后,他只覺得這小說里的時代刻寫當真荒唐,人淳樸地像是七十年代,物質生活像是八十年代,科技機械勉強茍著九十年代的邊角,結果這對男人生孩子的接受程度,直接遠超他這個二十一世紀青年近百年。
不過入鄉隨俗,到底溫拾也沾了溫浪的光,吃了不少紅皮雞蛋。
揭開竹籃上的藻藍色布巾,里頭的食物還帶著熱氣,溫浪問“哥,你吃了嗎”
“我一會回家吃,這都是給你帶的,要不你下午跟我一起回去,我跟溫明他爸爸說好了,幫著弄完這幾塊地,之后小明上課,就什么都不收了。”溫拾講課只收些吃喝的東西,也不收毛票。
開春地難弄,索性老溫家還不算缺吃少喝,便讓學生家長幫著整理幾塊地。
溫拾不是農學的專家,也看不出地弄的好還是不好,種子灑的正還是不正,只是有人幫忙,總好過溫拾這個孕夫大著肚子下田。
“哥,真沒事,今早牛柱哥幫我了,還有不到一畝地就折騰好了,到時候就清閑了,”溫浪低頭吸溜粥水,溫拾不知從哪找了片大葉子,放在頭頂遮大樹縫隙落下的光斑。
這天還是太曬,曬的他皮膚發燙還有點疼。
這具身體在眼下這個時代里,也算是細皮嫩肉金貴人了。
“哥,跟你講個事。”溫浪扒開半拉紅薯,往溫拾嘴角塞,一個勁說不吃的溫拾沒躲過,被塞了個正著。
溫拾其實饞的很,甜滋滋香噴噴的紅薯立馬叫他高興的眼都瞇起來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