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蘇衛清的心一下子就飛揚了起來。
黎善也覺得蘇衛清是個好人,不停的在心底感嘆,還是這個年代的人淳樸。
話說清楚了,也道歉了,黎善便準備回機械廠。
眼看著又到了一個站臺,黎善站住腳“你在這里上車吧,我走路回去就好。”
“不行。”
蘇衛清一口拒絕,還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我看那個女人不像個死心的樣子,我還是送你回去吧,到時候我直接在機械廠門口的站臺坐車就行了。”
“這怎么好意思,況且還有一站路呢,要不我們還是坐車”
黎善也沒想到,只是說說話,兩個人居然傻乎乎的走了一站路。
“一起走回去吧,今天陽光正好,也沒多少風,正好動一動暖身子。”蘇衛清說著便蹦跶了兩下,一站路而已,從上車到下車,頂多幾分鐘就到了,還是走路好,兩個人能說好長時間話呢。
蘇衛清想方設法的跟黎善多相處會兒。
黎善不知蘇衛清的險惡用心,只想著她有月卡,蘇衛清卻沒有,上了車還有買票,只一站路的話確實沒什么必要,于是便點頭答應了。
兩個人調轉方向,原路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話題就輕松多了,來的時候黎善將自己的故事講了一遍,回去就輪到蘇衛清講自家的八卦了,蘇衛清不愧是能發表文章的筆桿子,講起自家的故事時也是妙趣橫生。
尤其講到羅玉秀同志“我媽這個人心不壞,就是嘴壞,偏偏在廠里還是做調解工作的,人家婆媳吵架,她去調解,結果把人家婆媳倆都損了一頓,搞到最后人家婆媳親如一家,聯合起來斗我媽,我爸就罵我媽,說她嘴上沒個把門的,就不該做調解工作,人家吵完了,屁股一拍,又親如母女了,她倒是成惡人了,我媽就回古話說的好,清官難斷家務事,就問那對婆媳有沒有和好吧。”
黎善“”
這羅同志處理家庭糾紛還挺有一手的嘛。
雖然最后自己做了惡人。
“我其實懷疑我媽是故意的。”蘇衛清突然歪過頭,聲音極小,話也說的不大清楚。
黎善扭頭,就看見蘇衛清的嘴微張,嘴唇未動,聲音卻不間斷的出來,眼神十分警惕四周,頓時有些無語,搞的跟地下黨接頭是的,他們只是在說八卦好么
但還是下意識地做了捧哏“怎么說”
“你看啊,我媽要是過去擺事實講道理,人家婆媳倆誰愿意聽”
“那肯定不愿意聽,之所以能吵得起來,那肯定都認為自己有理。”
蘇衛清立刻給了黎善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談興更足“是啊,站在老婆婆的位置說兒媳不好,兒媳得恨你,站在兒媳的角度說婆婆不好,人婆婆也得恨你,反正不管怎么辦,都會被人恨,那還不如拉足了仇恨,叫人家婆媳倆一起恨呢。”
“婆媳雖然恨我媽,但家里的男人們卻得感謝了,畢竟男人苦啊,夾在婆婆和媳婦之間,幫誰都不好,我媽這一摻和,人家家庭和諧了,男人日子安逸了,可不得在心底感謝我媽。”
男人日子一安逸,在工作上就不容易犯錯誤,他爸這個管生產的副廠長日子就安心,不容易犯錯誤,領導們也更看重。
要么說羅玉秀同志能干呢,這種化短處為長處的能力,其他人壓根沒有啊。
人家也不是傻子,回去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到現在還都以為羅玉秀同志刀子嘴豆腐心,沒人知道她壓根就是單純嘴巴壞,啥事兒到她嘴里,那都會化為利刃,扎傷人心。
至少蘇衛清就被扎的不輕。
“羅伯母真是舍己為公。”黎善忍不住感嘆。
“可不是嘛,我媽還去參加過三八紅旗手的競選,可惜沒選上。”蘇衛清滿是遺憾的搖頭,至于為什么沒選上可不就是因為仇人太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