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張悅要氣死了。”
“她氣她的,我過我的,我跟她又沒關系,難不成還因為她一句就跑去下鄉,我又不是傻。”黎善越說越覺得上輩子的自己就是個大傻子。
李琳重重點頭“她就喜歡把人當傻子。”
“對了,你糧油關系轉了嗎”
李琳擦床沿的手猛地一頓,隨后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過會兒我回去開證明,你都弄好了”
“我大舅一手包辦了,就是我說要住宿,他有點不大高興。”
“這有什么不高興的,我說來住宿,我媽都想來幫我搬家了。”順帶著到廠里來咨詢一下,能不能將工作轉給大哥,想到這里,李琳臉上的笑又沒了。
她知道父母有些重男輕女。
只是今天感覺尤為明顯。
李琳的鼻子又酸了,背對著黎善,她努力將淚意壓了下去,這段時間已經夠麻煩黎善了,決不能再讓家里的那些爛糟事,影響黎善的心情,而且她也不想在黎善跟前丟人。
她想跟黎善做正常的朋友,而不是讓黎善可憐她。
等一切忙的差不多了,那兩個室友也端著滿是衣服的盆子回來了。
“你是咱們最后一個室友”走在前頭的那個女同志看見黎善便露出爽朗的笑容,快走幾步過來自我介紹道“我叫張秀英,喊我秀英就行,住小李的下鋪。”
“我姓方,叫方紅星,以后喊我方姐就行。”
跟在后頭的那個女同志也是一樣的爽快人,不過她眼角有皺紋,年紀看起來比她們大不少。
黎善也主動自我介紹“我叫黎善,和李琳是高中同學。”
“歡迎歡迎,我們宿舍將近兩年沒進新人,可算是補滿了,以后有什么問題可以問我們,對了,你們去哪個車間確定下來了么”方紅星放下洗臉盆就跟她們寒暄,而張秀英則是蹲在豎柜那邊整理東西。
豎柜一共四個柜子,張秀英和方紅星占據了中間兩個,只留了一上一下。
黎善剛剛和李琳商量了一下,李琳個子高,就用上面那個,黎善則用最底下那個,對于這樣的分配,她們也沒什么不滿,畢竟一共就四個柜子,上下兩個總有人要用,人家來的早,占據好位置也是理所當然。
李琳這會兒已經恢復了活力,回答道“沒呢,今天就來報道一下,估計明天才知道被分哪里去了。”
“那不用著急,藥廠之所以年前招考,就是為了有個學習的時間,等分了車間,到時候你們還得去各自車間跟著師傅學習呢。”張秀英拿出衣架子往臉盆里一放“曬衣服我們一般曬到樓頂去,樓下也有晾衣繩,但是曬的人多,樓頂上人少,能找到位置。”
“不過要是下雨的話,樓底下宿管會幫忙收,樓頂就沒人管了。”方紅星提醒道。
樓頂是私自接的晾衣繩,宿管不會阻止,但也不會幫忙。
“那我們先去看看,別下次洗了衣服不知道曬哪里。”
張秀英端著臉盤走在后面“我帶你們一起去,正好我要曬衣服呢。”
于是兩個人跟著張秀英上了樓頂,只見上面七牽八扯的拉了不少晾衣繩,只有靠近邊緣那一塊沒拉繩子,黎善走過去伸頭往下看了眼,然后就被拉了回來。
“這么高,掉下去就不好了。”李琳的語氣有些嚴厲。
黎善也不和她爭辯,順著她的力道往回走了幾步,等張秀英晾好衣服,她們又跟著張秀英后頭溜溜達達地下了樓,一路上張秀英都在給她們介紹廠里的情況,從食堂介紹到廣播站,最后還發表了一番對于能在研究部門上班的同志們的羨慕。
看得出來,這是個很健談的女同志。
一直快到宿舍的時候,張秀英才突然停住腳,神秘兮兮地道“你們在紅星跟前別提結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