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黎紅軍,黎善就嘆氣“知道啦,舅媽,我心里有數著呢。”
范琴“你要有數就好了。”她蹲到黎善旁邊,苦口婆心道“你現在進了藥廠,我也該放心了,但是有些事也要提醒你,新政策就要下來了,聽說每個家庭只能留一個孩子陪伴父母,其它的全得下去,父母可以幫忙子女報名下鄉,你雖然戶口遷出來了,但確實是黎紅軍的閨女,我就怕黎紅軍背著你去給你報名,將那個兒子留在家里,到時候就算你有工作也沒用。”
“要是你能年前把婚結了,他填了名字也沒用,只能那對龍鳳胎下鄉。”
范琴伸手幫黎善捋了捋頭發,將垂在胸前的大辮子放到背后,又摸了摸黎善的臉“舅媽曉得你心好,但這不是心好的時候。”
“那對龍鳳胎也過了十幾年的好日子了,先送到鄉下去當幾年知青,你心里要是實在過不去,大不了過兩年再想辦法弄回城來。”
范琴生怕黎善心里那一關過不去。
但要她來說,那對龍鳳胎這輩子都留在鄉下才好呢,反正黎紅軍本來就是鄉下人,踩了狗屎運才進了紡織廠,現在不過要他們從哪里來回哪里去而已,算不上惡毒。
黎善心里才不會過不去。
她巴不得龍鳳胎下鄉呢
都是黎紅軍的孩子,憑什么只有她吃過下鄉的苦這一次也該輪到龍鳳胎了。
所以她乖巧點頭“我清楚呢,大舅媽。”
鍋里的湯也熱了,范琴趕忙舀了兩碗湯到堂屋去招待未來的外甥女婿去,她嘴上說著要黎善抓緊,自己卻跑去考察蘇衛清去了。
她雖然心里著急,卻也沒想過將黎善胡亂嫁出去。
總要是個優秀的男同志才行。
兩個女同志都跑廚房去了,堂屋里的氣氛一直很僵硬,蘇衛清有心討好這個未來老丈人,但張逐日一直在用挑剔的眼神掃視著他,惹得蘇衛清的心忽上忽下,十分忐忑不安。
“你現在在哪里上班”張逐日摘下眼鏡,將桌面上的東西收好,才開始詢問蘇衛清的情況,他上次聽黎善說蘇衛清家境好,他就更需要問清楚了。
“我也在藥廠上班,如今是秘書處的。”蘇衛清表現的不卑不亢。
張逐日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藥廠的秘書處,那也算是核心部門了,屬于藥廠的筆桿子,和張新民這樣的干事還又不同,而是正兒八經能做事有權利的部門。
前些日子年終去省里開會的時候,藥廠去的就是秘書處的宋秘書,能進秘書處的,要么能力強,要么文筆好,就不知道蘇衛清是哪一款了。
下一秒蘇衛清就自曝“僥幸在報紙上發表過幾個文章,得廠里看重,這才被安排在了秘書處。”
哦,是文筆好。
張逐日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滿身緊張,一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子挺的筆直,一動也不動,瞧著倒有點像部隊出身,不由問道“你以前當過兵么”
蘇衛清搖搖頭“沒有,不過我二哥現在正在瓊州那邊當兵。”
“哦瓊州”
張逐日來了興趣,身子動了動,坐的更板正了些“叫什么名字什么級別”
“蘇衛洋,具體我不大清楚,我二哥一直不太說部隊的事,只知道是個連長。”他這些坐姿習慣都是強迫癥二哥回來后逼的。
尤其二嫂鄭婉玉也是個冷淡性子,兩個一起在家里的時候,空氣都仿佛停滯了,不過幸好幸好二嫂突然想開了隨軍去了,不然他還真怕以后結婚了,妻子跟二嫂相處不來。
“蘇衛洋”
張逐日想著蘇衛清的年紀,想必那個蘇衛洋年紀也不大“真是后生可畏啊。”
老二張逐本都將近四十了才做到團長,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當連長,估計要不了多久,再立兩個大功,都能再往上走一走做個副營長啥的。
張逐日目光復雜地看了眼蘇衛清,又想到前些日子黎善說他父親是副廠長的事,感慨頗深。
確實,這個小伙子的家境好的有些過分了。
據說本身還是省城人,只不過是工作原因,才到白馬縣來生活,戶口啥的,還都在省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