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我必須反駁。”一未神色嚴肅道,“你的「就像在照鏡子一樣」絕對是錯覺。”
亂步隱約升起了不妙的念頭,甚至想直接跳起來捂住這個刻薄青年的嘴。
果然,毫無溫度的冰冷語言隨之降臨“我可不止一米六。”
江戶川亂步“”
氣死了氣死了,簡直要氣死了
少年轉頭就走,氣呼呼地像是河豚,沒走兩步就被拽住外套,他不善地回瞪“干什么道歉已經晚了亂步大人是不會寬恕你的”
“我只是想說你走反了。”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亂步大人只是想去吃午飯喂,再笑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結果,直到夜晚降臨,福澤諭吉再次按照委托陪他度過了一個晝夜,來自米花町的編輯還是沒有動靜。
第二天下午,一未還是認為自己得給他打個電話,這里畢竟是橫濱,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恐怕即使等尸首化為白骨都不一定能重見天日。
電話剛撥通,一陣老套的默認鈴聲便出現在門外,敲門聲也隨之響起。
一未握著手機,心想這可真巧。
拉開房門,一個穿著正裝的青年站在門外,左手同時拿著還在作響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手提包,空出的右手整理起有些凌亂的領帶。
這可真巧啊
“”
等等,這不是他以前的編輯嗎
入野一未愣了,他清楚地記得負責「松本清張」的責任編輯來自京都,是位看起來有點龜毛、做事一板一眼,但其實非常溫柔耐心的男人。
而眼前的青年除了在氣質上更為青澀完全和他那個男媽媽編輯一模一樣。
原來您早年還闖蕩過米花町吶
換了馬甲還被同一個編輯撈上岸得可能性能有多低,這種小概率事件也能被他撞上嗎
而令一未哽咽的還不止這點。
“入野老師,您好。”青年古井無波的瞳孔中倒印著入野一未吃驚的表情,他放棄了單手和領帶做抗爭,而是抬手抹去還在眼皮上不斷滴落的血珠,“失禮了,因為出了一些意外,沒能按照約定的時間和您見面。十分抱歉。”
“啊那個”一未心情復雜地讓開路,“那些都不重要,請先進來處理傷口吧。”
“感謝您的關心,不過沒關系,也不用害怕,這不是我的血。”
“”
這不是更恐怖了嗎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是不是應該馬上去隔壁把福澤先生搖起來
可畢竟是“熟人”,一未還是把他放了進來,并給他沾了水的熱毛巾,等青年將自己整飭得稍微沒那么慘烈之后才再次開口“呃,這是橫濱一些意外也是情有可原的。”
“啊,您誤會了,不是發生在橫濱的事。從米花町出來的時候,高速路段發生了爆炸,警察抵達現場后發現了一場命案,在場的偵探斟破兇手身份后產生騷亂,我恰好在等待的通道,所以被波及到,這才耽誤了。”
入野一未“現實果然比小說更精彩,幸虧你是來橫濱,要是這副模樣去東京,恐怕會被直接攔下來吧。”
“不幸中的萬幸。”青年說。
閑聊中,他注意到桌上電腦上的文檔,將沾著血跡的毛巾工整地折疊起來放在桌邊,十分禮貌問“這就是您現階段已經完成的稿件嗎請允許我拜讀。”
在點開文件前,青年終于注意到自己好像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
和犀利的文字不同,入野老師出人意料的隨和,他的神態太自然,以至于自己完全沒注意,犯下了這么失禮的錯誤。
青年在心里自責了半晌,然后拿出十分正式的態度,正坐著向入野一未說。
“很高興能和老師您合作,我是禪院研一,您的責任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