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能影響別人的思想這樣恐怖的東西,完全相反,「思想犯」其實是將自己的大腦意識敞開讓別人觀看。
大腦意識是個十分難解釋的東西,現如今都沒有對「意識」這個詞匯的權威性解讀,生物學家將其概述為大腦神經運作的協作現象,心理學家則劃分得更復雜屬于人人都知道,去不清楚該如何闡述的觀念。
但「思想犯」的機制是可以解釋的。
如果將自己大腦里的想法比做圖書館,異能發動,對方就會置身于圖書館之中,閱讀里面的所有代表他想法的書籍,可能是即時的念頭,也可能藏著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隱晦心思,所有的一切都大大方方向對方敞開。
總體說來,是個沒什么攻擊性和影響力的異能。
一細想,好像最適合的用途,是在和別人吵了架又不好意思主動和好的時候。
「思想犯」一發動,對方就能看到他倔強又不服輸的面容下,滿腦子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這樣一想好像還挺實用的
也正是因為異能的特質,入野一未終于知道了自己需要面對的困難是什么。
又看著玻璃上還沒寫完的文章,手腕的疼痛提醒他,少年獄友并沒有說謊,他就像在寫遺書一樣寫下了這些文字,里面充沛的感情做不了假。
“這么一看好像我寫的也沒那么差勁。”他閱讀著自己的文章,越看越覺得出乎預料的滿意,這似乎是再好不過的結尾了,也沒有「思想犯」說的那么垃圾嘛
所以說,雖然對方說的有一定道理,但目的還是在折騰他的心態。
而少年獄友堅持重復著“別那樣寫。”
見面這么久的第一句話便是“教”人如何寫作,說出這話的還是一個看上去與文學毫不相干的少年,換任何一個作家都會感到莫名其妙。
但一未剛剛才被自己的異能準確指出了痛點,現在處于“大家都可以是我的好老師”的賢者狀態。
“為什么不能這樣寫”他問。
“人在不清醒的時候寫下的東西是不作數的。”還不想說明自己異能的織田作之助這樣解釋道。
“這也是一種說法,不過靠情緒驅動的作家寫下東西的時候大多都是不清醒的哦。反而是完全清醒的時候什么東西也寫不出來,這也是常有的事。”
“原來是這樣。”織田說。
入野一未稍稍睜大眼,不敢相信對方就這樣接受了他的觀點。
明明之前還斬釘截鐵認為不能這樣收尾,連一些反駁的話都不說嗎
“但是你不能這么寫。”他再次重復,這次帶上了佐證,“我看過別人的小說,那位作者不是這樣的。”
“每個作者的寫法都不一樣,完全一樣的話那算是可恥的抄襲。”
“原來是這樣。”織田說。
入野一未“”
“但是你”
“不能這樣寫,是吧”一未搶答完了他的后半句話,啼笑皆非道,“你對我的小說并不感興趣,也提不上評價或者批判,這樣的話我按照這個結局寫完之后會有什么不好的結果嗎”
織田作之助“”
看來是說對了。
“可是我想不到別的結局了。”一未抿了抿唇,無可奈何說,“我無法寫出不合心意的文字,寫下我自己無法接受的結局。要是被編輯聽到這句話說不定會氣的跳腳,完全是摒棄了商業的任性的家伙呢。”
他看著玻璃上的文字,指尖的破口因為沒有繼續摩擦已經不再滲血,針刺的痛感和手腕相比不值一提。付出疼痛的代價而留下的記錄之差一點就能收尾,不管怎么看這都是一張及格的答卷。
足夠讓他開新筆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要認輸嗎”織田突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