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未一骨碌坐起來“即使是小學生也會在不想學習的時候寫一些奇思妙想的故事,你怎么就不可以呢”
“可寫小說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吧,不然你也不會被困擾這么久。”
“這不一樣。”一未覺得自己有必要糾正一下這個觀念,“很多想要成為作家的人都會陷入的誤區,他們覺得必須得做好一切準備才能開始寫作,可寫作不是這樣程序化的事情哦。”
“高興了想要和人分享,難過了想要找人傾訴,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就寫下來大學時候,教授就是這樣指導我的。”
織田作之助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就當一未覺得他應該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說“可我沒有想分享的,也沒有想傾訴的。睡覺、吃飯、工作,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那閱后感呢”
“什么”
“在閱讀了那兩本小說之后的閱后感。”一未指著紙箱上的陳舊書籍,“一定是有想法才讓你留下這兩本書的吧,畢竟在這個房間門里什么也沒有,這兩本書完全格格不入啊。”
“因為沒有看見結局。”織田也看向了那兩本書。
委托方要求他殺害富豪,并盜走富豪的名畫,這兩本書原本是不在委托范疇中的,可他像個拙劣的小偷一樣將它們帶走了。
織田也不知道這兩本書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讓他一遍又一遍的閱讀。不管是在暴雨天,在殺了人的午夜,還是在沉悶知了耗盡生命啼叫的夜晚,他都會捧著書看起來。
“「迷茫感」也是創作意圖的一種啊。”一未很認真的說,“讓寫作來完成寫作,讓你自己消失你只是在記錄涓涓流動過你身體的思緒而已。娜妲莉高柏是這樣說的。”
那句經典的“原來是這樣”又一次出現在織田作之助口中。
“不過好像說出這話的人是我的話,就一點信服力也沒有了呢,啊哈哈”一未想起自己的處境,干笑兩聲,又一次跌回頹廢、迷茫、不想動筆的擺爛狀態。
聽說上次和一未見面的afiaboss在這次混亂中受益頗多,異能特務科也處理了不少危險分子,織田作之助開始思考起關于寫作的事情
不管這些是好是壞,大家都朝著目的踏步,只有一未,卡在這里渾身難受得不行。
這就是所謂的焦慮吧。
不知道要怎么創造“人類”的話,要給主人公一個怎樣的結局呢。
因為故事的發展其實和他沒什么緊密的聯系,講這個角色挖掉,全篇故事依舊是成立的,他甚至不需要什么結局。
他什么也沒改變啊。
而就在不久后,入野一未的這個想法被織田作之助徹底打消了。
一未頹唐了三天,在每日三餐都是咖喱的煎熬中對著文檔抓耳撓腮。織田則是沉默了三天,不是以前那樣“少來煩我”的模樣,而是在思索著什么的寂靜。
就在第四天的太陽升起,將這個沒有窗簾的房間門照亮的時候,入野一未睜開眼就看見織田作之助正坐在身邊。
少年垂眸凝視著手里的紙張,眉頭緊鎖。
一未嚇了一大跳,連忙起身“你拿著的不會是給我的悼詞吧”
織田作之助抬起頭“”
平淡中夾雜著無語的表情讓一未松了口氣“你的神情太像是正在參加我的葬禮了,呃,這么一想,我還挺感激的。”
讓一個才認識幾天不到的人如此肅穆,關系一定是非常好才行。
“我想讓你看看這個。”織田將手里的紙張遞了過去。
接過紙張,一未掃了一眼,發現這居然是一份文稿。
他立刻端正了坐姿,用謹慎得過頭的態度說“請稍等。”
這無疑是織田作之助所寫的文稿,完全手寫的字跡不算工整,下筆卻很流暢,字符間門沒有水墨的鈍感,也沒有太多添加修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