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風險就是暴露,在天禮剛剛意識到琴酒態度的當下,他最無法接受的就是,因為暴露引起的任務失敗。
即使失敗了其實也不會有生命方面的危險,早乙女天禮這么多年在組織里的作用非常明顯,只要不是背叛這類的大問題,無論如何朗姆都會留他一條命。
可這是天禮在十八歲當天背著琴酒接下的任務。
他違背了琴酒的意志,最后得到一個并不美好的結果既不聽話,又沒用琴酒不需要這樣的人。
這是他遲疑的根本原因。
而開槍時候的顫抖就很有意思了。
起先,天禮認為是「以身犯險」的條件反射,是一種身體本能,但仔細回想,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不想看見降谷零和餐廳的那個男人一樣被割開喉嚨。
這個金發黑皮的同期應該依舊性格率直又坦蕩,說得好聽是正經,說得不好就是死心眼。換言之,天禮想象不出他死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如果只看早乙女天禮的行為,站在局外人的立場進行分析,可以得出的結論不外兩個
一、「在竭力避免琴酒眼里變得沒有價值」和「我不能讓降谷零死在我面前」之間,他掙扎著選擇了后者。
所以潛意識背負上前者的代價,這是作為早乙女天禮而言完全無法承受的后果。
這是膽怯。
二、「請離我的朋友遠一點」。
這句話脫口而出。天禮沒辦法歸納當時的心情,于是干脆推到了一直都沒能琢磨透的「朋友」上。而貝爾摩德警告過他,對于他們這種人而言,「朋友」是致命的。
這是恐懼。
但這兩個結論單純的疊加不足以支撐天禮在那一刻情緒的爆發。
在認真探索一段時間后,當事人恍然大悟。
如果將人對與情緒作出的反應設定一個闕值,比如把怒不可遏的數值為10,那么從零開始計算,遇到蠻橫不講理的人1,遭受不公正的對待1,遭受親密關系的背叛3直到疊加到10。
于是這個人再也承受不了,開始因為這種「怒不可遏」而作出一系列舉動。
但是情緒不是那么簡單的東西,連續性有關聯的遭遇會直接讓十進制變成二進制。
「1110」
在可能被拋棄的慌張和害怕嶄新友誼相互疊加的時候,早乙女天禮抵達了那個闕值。
「單純的人反而更容易崩潰啊。」
天禮得出了這種從很多書里都總結出的結論,但自己體驗過又是一種全新的感覺。
捂著砰砰跳動的心臟,早乙女天禮感到了莫大的滿足。
如果能將此刻的思緒化為文字下的人格,那無疑是鮮活又奪目的,沒有任何人能否認角色存在的事實
他寫的日記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長時間陷入復雜思緒里的天禮瞬間神清氣爽,快樂,太快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