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人負傷,三個人都只是把腳泡進溫泉,光溜溜的樣子就像是當初在警校澡堂一樣。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這樣做太冒險了,天禮。”波本嘆了口氣,“不過又覺得還真是你的作風,畢竟是創造出「中石謙也」那樣角色的陰暗人,「不擇手段」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那是你創造的角色吧。”
“你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
“喂,這個時候的沉默相當可疑啊。”
“要是以前的你,應該會接一句「是想打架嗎,早乙女」才對,我在想這個。”
蘇格蘭笑起來“很少聽天禮提起「以前」呢。”
“本來覺得過去沒什么好提的,未來永遠比過去值得期待,不是都這樣說嗎。”
天禮放下杯盞,仰著頭看天。今天夜空中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半山的環境本該貼近自然,這也是這家溫泉旅館的賣點,可現在四周十分安靜,只有隱約的鳥鳴。來這里消費的客人也只有他們三個。
店家恨不得掏出所有服務來把他們的錢包留住,又在看見兩人脫了衣服的傷口,和早乙女天禮那些傷疤后安靜如鵪鶉,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波本也不會把見面的地方定在這里吧。
“但是好像值得回憶的東西也挺多的。”天禮說,“比如在警校的時候,啼笑皆非的事太多了,嘲笑都不知道要從何下手。這么想的話,說不定我還挺喜歡那里的。”
波本露出嫌棄的表情,口是心非地回嘴“就算我罵你陰沉也不用這樣來證明自己吧。你這家伙到底是哪里不對勁,是覺得鬼佬的鐵血教育還不夠嗎”
“可我只能想到那里,你們不會覺得臥底培訓期間的生活值得懷念吧。”
兩個人可恥的沉默了,光是回憶起佐久間那張溫柔一刀的臉都覺得腦子開始隱隱作痛。
“那還不簡單,等稍微輕松一點之后,找個機會,我們兩個陪你回警校。”蘇格蘭淺笑說,“記得那棵櫻花樹嗎,文化節那天,我們幾個把垃圾全部埋到樹下了,結果直到畢業也沒其他人發現這件事。”
波本也止不住笑起來“也是時候去挖出來,順便再找教官道歉。先說好,主犯是陣平那小子,我們只是犯了全天下朋友都該犯的錯誤。”
早乙女天禮第一次發現波本其實也會說一些很會安慰人的話,只不過他想說的,和自己想要去解讀的并不是一個意思而已。
“是啊,我只是犯了全天下朋友都該犯的錯誤。”天禮舉起酒杯,再次和兩人碰杯。
酒杯相撞的瞬間,矮灌中不知名的小鳥聲音突然嘹亮起來,在夜空中發出孤寂的歌聲。
“是夜鶯啊,還真是罕見。”波本說。
夜鶯可以用自己的歌聲和生命換取一朵紅玫瑰,然后跌落在草叢,心滿意足的閉上眼,并不去看玫瑰最后會見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還是掉進陰溝被車輪碾成不值一提的垃圾。
今晚的夜鶯又在為誰而鳴
總歸不是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