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就和伏特加喜歡我一樣嗎
他立刻搖頭,接連說了三個不是。我有些沮喪,說我知道了,對不起。
他的表情像是在哭。
人為什么會想要死亡,我在思考這個問題。
我想不出任何理由,那些人死之前總是喜歡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我,但一句話也不說。
我想,可能是琴酒站在我身邊吧,因為布爾奇就曾經在琴酒不在的時候請求過我,讓我殺了他,可是那個時候我還聽不懂日語。
我現在日語已經很好了,他們可以開口,我會幫忙的,我沒有理由不幫忙。
琴酒比我厲害很多,他總是能讀懂他們眼里的東西,在他們沒開口之前就完成他們的心愿。
「我也想做這樣厲害的人啊。」我這樣說了,琴酒罵我是個蠢貨。
他是笑著說的。
貝爾摩德又裝成琴酒的樣子來捉弄我,這次和琴酒的賭注是六百英鎊。
我裝作沒有發現,轉過頭看見琴酒發黑的臉。
貝爾摩德笑得很好看,還給我分了三百英鎊,這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五個三百英鎊了。
伏特加好像又要哭了,他怎么這么喜歡哭。
「大學能培養一切能力,包括愚蠢。」我曾在書上看過這樣一句話。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這也是我從書里看到的。
不過這與我認知中的社會似乎存在一定出入。
我的同齡人會為了圖書館的一個位置破口大罵大打出手,最后被圖書館管理員一起趕出「神圣的圖書館」,又在和青山大學的一類競賽中勾肩搭背,聲稱自己是對方最堅實的依靠。
厭惡原來是可以輕拿輕放的情緒嗎
那個叫做鈴木的同學紅著臉說喜歡我。
我不知道是像卡爾瓦多斯喜歡貝爾摩德那樣,還是像我喜歡琴酒那樣。
喜歡原來是完全不需要前提的東西嗎
這是正常的「社會」,還是正常的「愚蠢」,我想弄明白這一點。
畢業的時候導師來找我,問我要不要繼續在研究院念修士。
我沒有小時候那樣討厭學校了,但是不行。
修士隨時都可以念,但我不能讓琴酒失望。
我想我明白那些眼神的意思了。
對現狀非常不安,但是張口的時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里很沉,掐住虎口的話就能意識到這些像幻覺一樣的感覺全部都不是幻覺。
我覺得我做錯了什么,但仔細羅列的話就會發現什么也沒做錯。
我只是在放任他們五個人蠶食我維持了二十幾年的生活。
這是一種錯誤嗎我沒有可以請教的人。
承諾啊,聽起來就像是遺愿清單一樣的東西。
答應下來也沒關系吧,反正也不會實現。
這么一想,我才是最卑劣的那個,我一直在辜負所有人。
慶幸的是,我并不用做出選擇。
我和他們的關系就是夏天的蟬,是限定售賣的冰淇淋,是被黃昏分割的白晝與夜。
蟬死于夏末,冰淇凌停售的掛牌懸于早秋,我將站在黃昏的幽明境,目送他們一路奔向太陽。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我好像得了重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