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他們不會記得我,所以是我做的,罪名全在我身上。”本鄉治說,“被關進監獄也沒關系,我已經有了足夠多的錢,你只需要在醫院等我,等你病好了我們就一起回到灰塔。”
天宮治攥著他的衣袖,眼淚簌簌向下掉“對不起。”
本鄉治將刀柄上的指紋擦掉,印上自己的,又處理了現場,保證即使警方調查,自己也會是最有嫌疑的一個。做完這一切之后才帶著天宮治一起出門,想把他先送去醫院。
而就在他們出門后不久,車禍發生了。
天宮治被推開到路邊,所以依舊保持著清醒。他看著有人叫來了救護車,而被撞入通水渠的本鄉治也被醫生發現。但就在醫生轉身去喊擔架的時候,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奇怪起來。
他把重傷昏迷的本鄉治忘記了。
這樣的事連著發生了四次,本鄉治四次被發現,又四次被遺忘。
天宮治竭盡全力嘶吼著,求醫生去那條臭水溝看看,救救他的玩伴沒有用。
深夜沒什么人,只有他記得在沒人注視的角落,還有一個快要死掉的人。
而那個人也就從次消失在了天宮治的世界里。
天宮治找了他很久,這完全是徒勞的,不管他是死去還是活著,見到他的人也會在轉眼將他遺忘。
在最后,快要病死的天宮治一個人回到了小笠原群島。
小島上的人完全不記得本鄉治,當提起「治」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腦海里只會出現一個病弱的孤兒,不怎么和人來往,在之前離開小島治病,回來之后變得很沉默。
為什么是「變得」很沉默,他們也不清楚。
更令天宮治崩潰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也有些不記得本鄉治了。
沒有任何他存在的證據,即使詢問那個以前和本鄉治關系最好的店員,也只能得到一個禮貌的回笑“我認識的叫「治」的人應該只有你吧。”
藥店的藥劑師十分委婉地詢問他是否需要精神類的藥物,久而久之,大家都覺得這個四處尋人問“你還記得有個叫做本鄉治的人嗎”的天宮治是不是瘋了。
孤獨的人總會虛構出自己的身邊存在著別人看不見的人。
只有自己知道那個人的存在,他的存在也只能被自己證明。
本鄉治的存在對于我而言是否是虛假的呢
他開始分不清了。
為了不讓自己遺忘,他開始在灰塔上刻下那個他們共同的名字,沒有人會用這樣的方法去記住自己的名字,所以在看見名字的時候,他就能想起那個人。
有次去取藥,回到灰塔后,天宮治被四面八方的名字嚇住了,緊接著便開始放聲大哭,伴隨著身體的干嘔,聲音在腦海中震顫,像是一輩子也不會停。
「我才是那個被遺忘的存在啊。」
天宮治開始在小島的各個地方刻下那個名字,要是連自己也忘了,那就再也沒有人還記得他。
可是我就要死了。
「全都是我的錯。」
「我只是,想要和他一起回到灰塔。」
「對不起。」
天宮治死了。
在泉鯉生走近他之后,發現這個依舊睜著眼的少年已經沒有了呼吸。被呼喊的名字似乎還回蕩在灰塔里,伸出的手卻已經垂在床邊。
“有一個和他同名的人,那個人因為詛咒被所有人忘記了,只有他還想要記得。事情好像就是這么簡單。”
鯉生抬起手,緩緩替天宮治合上眼皮。
“詛咒應該也來自他吧,如果是多重詛咒相互交織的復雜結果,那也只有一種可能了。”
五條悟看見泉鯉生身上的詛咒沒有絲毫變化,不如說因為施咒人死亡而蔓延的情緒而加重,把原先就足夠紊亂的情況變得更加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