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乙女天禮緩了會兒,才慢吞吞爬起來,赤腳蹲坐在沙發的另一邊。
他剛睡了一覺,身上還披著來自男人的長風衣,有氣無力拿膝蓋抵住下巴,眼睛有些睜不開。
不過硬質風衣其實很柔軟,蓋在身上像是給尸體最后一絲體面的白布,隱藏住他的身軀,還隱藏了更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還是好困
在和波本與蘇格蘭相處的幾天,早乙女天禮幾乎沒合眼,大量的情報在他的腦子里進行處理,那些微小的細節也被發大,衍生出無數種合理的可能性。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天禮看重的是結果,而且也不是找不到能放心下來的地方休息,琴酒不僅不會趕他走,還黑著臉給他搭上了外套。
真好啊天禮想著,又聽見琴酒問“你故意留出時間讓他們獨處”
“他們不太正常,但是藏得很好,暫時不能判斷是本人性格問題,還是的確存在貓膩。”天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給他們一個交流的機會,就能得出答案了吧。”
“所以你才安排了提前去西班牙,「煙草」的生意沒那么急,你把情報篡改了。而且還不打算帶上其他人”
“人太多會很突兀”
“如果他們有問題,你死得也會很突兀。”琴酒利刃一般切入了最核心的問題。
天禮不是很在意“我會在沒人知道的地方安靜去死的。這也不會變成你對我信賴的重大錯誤。”
“有時候我覺得你的舌頭完全沒有用存在的意義。”
琴酒冷冰冰的口吻顯得咄咄逼人,他不常罵天禮,也沒有必要,這個男人天生懂怎么讓這個一手帶大的人傷心,指責不會說話已經是和詢問天氣一樣輕松的話題了。
所以天禮依舊沒有在意“那就割掉好了,你要我的舌頭嗎”
“閉嘴。”
天禮合了合架在肩上的外套,外套上有熟悉的煙味,他想了想,從風衣口袋中翻出琴酒的煙盒,放到自己兜里。
“我剛才做了個夢。”他小聲說,“我是個生活在日本的孤兒,然后碰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朋友,很平常地長大,身體健康,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活到七老八十。”
琴酒“你還想著日本的事。”
“不知道,或許是吧。”天禮說完,就結束了這個由他展開的突兀話題,轉而說,“你要去伊斯坦布爾嗎去半個月”
琴酒不耐煩道“我告訴過伏特加,不要多話。”
“那樣的話我會比你先回來。”
天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風刮了進來,吹開了房間中凝滯的空氣。外面沒有下雨,每一聲雷都像是狂躁的干嘔,聽久了又像是不規則的鼓點,用震天撼地的聲響敲擊著內心。
早乙女天禮轉身走向了沙發,他站在琴酒身后,把外套輕輕摘下來,搭在沙發邊,又俯下身,雙手抱住了琴酒的肩膀。
青年能感覺到男人無意識緊繃起來的肌肉,他又將下巴搭在男人肩頭,冷淡開口“我會想你的。”
你在發什么神經
琴酒想把人揪下來,而在那之前早乙女天禮就松開了手,朝門口走去,背對他揮揮手“我已經開始想你了,琴酒。”
早乙女天禮離開后過了幾分鐘,琴酒才低聲罵了一句“發什么神經,這個蠢貨”
“你在發什么神經啊”
波本忍無可忍了,沖盤腿坐在面前的青年怒喊。
來到西班牙馬德里后,早乙女天禮沒有展開任何與任務有關的行動。
他先是在網上訂了三張西班牙巴倫西亞民族學博物館的票,又訂了三張皇家馬德里足球俱樂部的比賽門票,還在看近期的馬德里煙花秀的日期
活生生把口頭上的「提前一周去實地考察」演變成了「公費旅游」。
除此之外,他根本不出門,就在訂好的套房中縮在桌邊的椅子上,點著一根煙,但是也不吸,就讓它空燃,煙味搞得房間里就沒一處是清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