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許會被你兇狠的目光撞破所有包裹起來的假象,然后你才能看見我,第一次看見我。
比現在的我還要更加赤條的我。
可琴酒不問。
他依舊表現出對細枝末節的毫不關心,讓他低垂著眼投出翻滾黑影的情緒是因為覺察到了一絲背叛,他甚至不會真的問“你會背叛嗎”這種蠢問題。
他只是在發怒。
這是沒辦法緩解的情緒,還很可笑。
早乙女天禮安靜地看著鏡子里的人,兩個人。他不知道會面對什么,那也應該是無所謂的,因為他一點也不可憐。
而就在下一秒,琴酒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次,兩次,三次。
那個人顯然是不怎么清楚琴酒的作風,或者是知道,但是沒那么忌憚,所以才在男人掛斷之后接二連三的撥來。
有些出乎天禮意料的是,琴酒居然松開他,接了電話。
在那個瞬間門,天禮看見清了屏幕上的號碼是波本。
也有這樣的情況,當任務的機密性到了一定程度,成員只有在出發前很短時間門內,才會被告知具體情報。
波本的權限不如琴酒,會給他打電話確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貝爾摩德也說了,底特律的事很緊急。琴酒向來分得清自己心中的優先級,處理早乙女天禮似乎是不上不下的那一類,至少不會排在組織前面。
這么說起來,琴酒其實還得向波本道謝,波本成功讓琴酒從不理性的狀態恢復了「正常」,變回了早乙女天禮最熟悉的那個人。
想到了上午才評價過的“波本負全責”,天禮突然有些想笑,蹲下身真的笑起來,莫名其妙的。
剛笑到一半,他就被琴酒一只手拽了起來,拖去了廚房。
琴酒還在打電話,并不怎么說話,只聽著對方的話,簡短給出回應。他把人扔進廚房之后就不再搭理了,邊打電話邊走去了臥室。
天禮拉開了冰箱。
狙擊手會準備大小合適的冰塊,尤其是在冬天,為了避免嘴里呼出的熱氣被目標察覺,含著冰塊射擊時常有的事。
現在不是冬天,冰箱中儲備的也只是拿來喝威士忌的球狀冰。天禮挑挑揀揀,選了個看起來沒那么大的,含在嘴里。
舌頭上被咬破的地方沒那么痛了,就是涼得激起一陣咳嗽。
天禮晃晃悠悠走到臥室門口,也不敲門,推開一道縫。
臥室里有獨立衛浴,花灑開著,琴酒在洗澡。
天禮含著冰塊在口腔里滾了幾圈,走進去后翻出了琴酒的手機,密碼早就爛記于心,他把有關底特律的情報全部發給了自己,并刪除了記錄。
接著,天禮從抽屜里隨便拿了個琴酒的備用機,換上自己的電話卡。消息立刻叮叮咚咚響個不停,來自誰的都有。
天禮看也不看,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波本。
我得為白天的說辭道歉,你也不是那么沒用的公安。
對方很快回了三個問號,看得天禮還想笑。
琴酒洗完澡出來只穿著襯衣,發梢還在滴水,他對天禮說的第一句話是“滾出去。”
天禮則盤著腿坐在床上,朝他伸出手。
要說這是和解的擁抱也算不上,更像是琴酒為了打發人走敷衍的貼近。洗完澡的男人身上還留著熱氣,滾燙的。
他聽見天禮和尋常一樣冷淡的聲音“一定要去嗎”
剛含完冰塊的呼吸冰冷一片,在耳骨上幾乎要磨出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