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把毛巾也放進去合攏了柜門,用了點力氣把柜子從其他堆砌在一起的木柜上搬下來,它后面有兩只小小的輪子是方便挪動的。
就算不情愿也該告別。
把木箱放到院子里,鶴丸國永正蹲在灌木叢里手里舉著兩支樹枝認真的隱藏自己然而白得發光的他就算在黎明之前也是顯眼的。
一期一振懷疑了一瞬間把風早振交給這種刃的正確性。
“風早是個很乖的孩子。”一期一振說道,“你”
他忽然閉上了嘴沒再繼續叮囑下去,正虛心請教的鶴丸國永眨眨眼繼續看他。
往下說。
一期一振搖了搖頭,“你們如果沒法照顧好他的話,送回來。”
鬼使神差的,他說出了這句話。
鶴丸國永頓時露出夸張的表情,“怎么會”
他又警惕地開始張望起來,“一期殿不會后悔了吧”
一期一振垂下眼眸沒有應聲,他確實后悔了。
有一瞬間他甚至在想自己撫養風早振,時政也會為付喪神發布任務可以獲取資源和靈力但他還有很多的弟弟,風早振是其中之一,他同樣愛著這個笨拙地學著和所有人相處的孩子。
但不是他的唯一。
某種意義上他忽然理解了審神者的做法,只是因為不夠重要。
一期一振苦笑了一聲,轉身回部屋。
他和審神者其實沒有區別,都會因為取舍而放棄從來時就一無所有的風早振。
他是最小的代價。
走在回廊里的每一步他都走得艱難而小心,像每一步都在把那個會用信賴憧憬眼神看他的孩子越推越遠。
弟弟們的睡姿向來不算安分,他有時一晚上需要幫忙拉好幾次被子,住外間的粟田口其他刃偶爾起夜也會進來幫忙。
一期一振抱起中間那個睡姿很安靜的小短刀,摟在懷里往外走。
白山吉光沒有睡,靜靜坐在床上側頭看著他一言不發。
一期一振覺得他仿佛看透自己要做什么了,但仍然抿著唇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白山吉光起身進了里屋看著已經坐起來的藥研藤四郎,“兄弟,要送走他。”
他們都很清楚這個他說的是誰。
藥研藤四郎重新拉上被子躺下,“啊。”
他知道。
白山吉光轉身出去了,重新坐到自己床上。
半天才拉開抽屜看了一眼,里面放著一只印著五瓣花刀紋的小袋子,扎著紅繩。
裝著滿滿一包金平糖。
白山吉光拿起袋子解開捻起一粒小小的糖果放進嘴里,又重新拉上抽屜。
室外天光微明。
“太甜了。”如是輕聲說道。
一期一振送走了鶴丸國永沒有關門,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直到天邊紅日初上,這意味著現世的某一處正迎來朝陽。
天守閣的紙窗透出些許亮光,他大概能感知到審神者也是注視著這里的,但他沒有回頭。
再給我一些時間吧,主殿。
一期一振默念道。
也給您自己一些時間吧。
鶴丸國永等了很久面前的門才重新打開,本丸不算太多的刀劍儼然已經到了大半,但都靜悄悄的盯著他懷里的孩子。
三日月宗近微微掩口,“這可真是嚇到老爺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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