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毯確實如看見的那樣柔軟。
踩著毛茸茸的地面一點點靠近窗邊,插銷則對他來說有些高了風早振把小桌子拖了過來,伸腳試探了一下承重能力與穩固程度,然后兩只腳都站了上去站起來扶住墻去按下插銷。
窗戶向外打開了,新鮮的風與陽光撒落一室。
湊合著坐在桌上盤著腿扒在窗邊,室外大概還是春天,有密集的花瓣隨風傾落在窗前。
風早振伸出手攤開手掌,粉嫩的花瓣落在他的指尖上,然后跟著風又飄了起來更多的花瓣也落在他的手上。
室外的風忽然打了個旋兒,于是花瓣順著開啟的窗口撲了他滿懷,也灑落室內一地。
略顯黯淡的淺藍色眼眸逐漸睜大,風早振抬起頭仰視天空,金色的陽光與櫻色的花瓣映入眼底。
讓人想起湖畔的春日和風。
鶴丸國永進門時恰好看見這一幕,脫了木屐看向床頭柜上沒被動過的瓶子語氣略帶笑意,“您愿意出來了啊,沒有喝一點嗎”
風早振回過頭看他,花了幾秒鐘想起了他的身份。
“鶴丸。”
純白的太刀眉眼頓時帶上了笑意,“您還記得鶴真是太好了。”
他看上去很開心。
風早振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您是您把我帶到這里來的嗎”
鶴丸國永隨手拿起奶瓶走過去,搬了旁邊無人問津的在椅背上同樣有一對鹿角作為靠背的小木椅放在旁邊,蜷曲雙腿坐了上去,剛好與小孩視線平行。
“是啊。”他把手里的奶瓶遞了過去,“一期殿拜托鶴好好照顧您了呢,龍取大人。”
鶴丸國永回憶了一下帶孩子的秘訣里確實有借助熟悉的人的名字讓孩子安心一些,更加從容不迫。
“龍取大人餓了嗎,早飯還要等一會兒。”
風早振低頭盯著那個小奶瓶看了半天,還是伸手接了過去拿在手里,“沒有。”
鶴丸國永看著他眼睛亮亮的,時不時看一眼奶瓶。
風早振想假裝看不懂他的暗示。
“龍取大人不試試看嗎”鶴丸國永又看了一眼奶瓶,幾乎完全把暗示擺到了明面上,“鶴努力了很久,溫度應該剛剛好。”
比體溫略高一點點的溫度恰到好處地熨著他的手心,頂著對方目光灼灼的小短刀幾乎想縮手。
鶴丸國永的眼神看上去更期待了。
慢慢把奶瓶拿起來,風早振感覺到對面的眼神幾乎亮得有些燙人。
認命地低頭撮了一小口就快速把奶瓶拿開,小短刀覺得那種觸感非常、非常的奇怪但是嘴里蔓延開的濃郁奶味帶著絲絲甜意,不涼不熱剛好化開。
心底發皺的某處忽然被熨平了一點點似的。
小短刀慢慢的,一點一點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鶴丸。”
鶴丸國永滿意了,就說他辛苦鉆研了好幾天的秘籍不會有錯龍取大人都笑了
“再喝點”鶴丸國永目光鼓勵。
風早振后背一僵,但有了一以后二似乎就不是那么艱難了他把奶瓶端起來含在嘴里慢慢吮吸里面的乳汁,感覺對面刃的眼神逐漸奇怪。
那是一種從欣喜到欣慰再到激動甚至帶著幾分展望未來最后變成了一種濃郁的母愛
風早振打了個寒戰,改成了父愛。
鶴丸國永站起來急切地拍拍他的脊背,“怎么了龍取大人沒有嗆到吧”
本來沒有。
被鶴丸國永一拍,還在嘴里的乳汁一下因為想開口又顛簸嗆入氣管,小孩猛地咳嗽起來。
鶴丸國永大驚,不自覺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龍取大人”
風早振感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里了,甚至眼前依稀開始出現模糊的畫面與不久前的洪水中重合,一樣近乎窒息的嗆水感。
恍惚間一抹濃烈的深綠從眼前一晃而過,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