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殿坐落于山巔,建筑風格是司黎在這修真界中從未見過的,倒是有些像她那個世界的西幻建筑風。
宮殿有些破敗,布滿了蛛網灰塵,墻壁上隱隱還有裂痕,十根天柱拔地而起在殿前佇立著,天柱卻滿是裂痕,整個神殿盡是歲月的痕跡。
這真的是神所居住的宮殿
可若不是,誰能有這么大本事穿過西海那仙山上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又是誰所鑿,這神秘詭異的宮殿是誰所建
司黎邊往前走邊看向四周,在距離神殿數十丈外
,一棵蒼老虬勁的巨樹挺拔而立。如今正值盛夏,即使是在山頂,它也依舊枝葉繁茂,郁郁蔥蔥,象征著磅礴的生命力。
司黎震驚的并不是它的生機。而是那上面掛滿了紅綢。
整棵樹上掛滿了數不清的紅綢,隨風搖曳著,因著雨水的沖刷顯得有些頹敗,紅色已經背沖刷掉許多,有的甚至已經破損,但無一個掉落在地,樹下沒有一根掉落的紅綢。
隔得這般遠,司黎也能隱約看見那紅綢上似乎寫了字。
她呢喃道有人曾來過這里。
傳聞西海有仙山,仙山上有神殿,神殿前有神樹,寫上愿望掛上紅綢便能實現愿望。
有人曾經爬上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高階,爬上了這神殿,一筆一劃寫下了滿樹的紅綢,求神明實現他的愿望。
她突然想起了晏行寂的話。
不止有霧氣,還有別的。它受到攻擊會下意識呼喚同伴。
“那兇獸獠牙很多,咬人很疼,唾液還有毒素。”神殿存在,神樹也有,但實現愿望是假的。
他為何會知道那么多
司黎回過頭來,身后的青年目光望向那棵掛滿紅綢的樹,下頜微揚,眸光有些茫然。察覺到司黎的目光,他看向少女。雙目對視,司黎讀懂了他眼底的情緒。
少女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向那棵神樹。
阿黎
晏行寂伸手想要去拉她,可司黎的背影是罕見的堅決,大步走去不給他任何機會。修長的手指尖輕顫幾下,青年的眸光有些無措,終究還是緩緩收回了手。
司黎來到樹下,近距離看,才發現整棵巨樹,掛了成百上千的紅綢,皆都系的很緊,像是怕被風吹掉一般。
她看向眼前的一塊紅綢,上面的字跡力道虬勁,落筆卻工工整整,看得出來是極為仔細地寫出來。
熟悉的字跡,寫著
吾妻阿黎,回來。
眼眶有些微酸,司黎看向別的。
每一條紅綢上,都寫著同樣的話。吾妻阿黎,回來。
她看了一條又一條,都
是一樣的話。
似乎是擔心神明看不到,于是他寫了幾千條。又擔心神明厭煩,幾千條只寫了一個愿望。
吾妻阿黎,回來。
他那般不信神佛的人,有朝一日會虔誠卑微地在這神殿前規規矩矩、一筆一劃寫下虛無縹緲的愿望。
司黎回頭看向晏行寂,青年依舊腰桿筆直長身玉立,沉默地看著她。
她鼻頭驀地一酸。
他為何會知道西海那兇獸的習性,因為這是他經歷過的。他被滿海域的兇獸圍攻,被它們的獠牙貫穿,所以他知道它們會召喚同伴,知道它們的唾液有
毒。
他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層高階,寫下足夠掛滿神樹的紅綢,可愿望沒有實現。
她沒有回去。
她忍不住開口晏行寂,你是傻子嗎為了一個根本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傳言,獨自一人闖西海,爬上神殿,寫下滿樹的紅綢。
“我”晏行寂張了張唇瓣,對上司黎復雜的眸底,那些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說什么呢
說他實在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