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臉色有些蒼白。
司黎的喉口發梗,下面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晏行寂反手扣住她的手,將她抱起擱置到膝上,纖細的少女就坐在他的懷中。他垂首看著她,司黎忽地不敢看他的眼,少女掙扎著要別過頭去。
修長溫涼的手扣住她的下頜,力道輕柔卻不容拒絕地迫使她揚起頭來對他對視。點漆般的眸底情緒復雜,隱隱有些水光,看著她的眼神倔強。
司黎聽見他問“你想我斬斷情根嗎”
他一句接著一句,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斬斷情根后我不會再有情愛,不會愛你,不會愛這個世界,所有人對于我來說都是陌生人,我不會再有喜歡的人,也感知不到別人對我的喜歡。
從此之后晏行寂可以做一個合格的渡淵劍尊,一心鎮守天下,孤寂一人過完這幾千年,終身孤苦無依,存在的唯一
意義便是守護蒼生。
你想要我這樣嗎
司黎想讓他成為這樣的人嗎他看著懷中的少女,她的紅唇隱隱有些顫抖,抵在他胸口前的手緩緩垂下。
晏行寂又問你想讓我斬斷情根,成為那樣的人嗎
司黎從前并未考慮過這般多。直到現在,這些被她忽視的東西從晏行寂的口中說出來,像是尖刀利刃般狠狠刺中她。
想讓他成為這樣的人嗎司黎幾乎能想到晏行寂會是什么樣子。
他會孤身一人在霧玉崖、或許也是浮屠川,獨自住在那里,不與外人接觸,冷漠孤僻,獨身一人生活到死。
他拒絕別人的示愛關心,也不予以情愛,久而久之沒人再喜歡他,大家只會稱贊渡淵劍尊晏行寂是何等的心懷天下高風亮節,無人在乎他一人會不會孤寂。
眼前甚至浮現了晏行寂獨自坐在屋中,閉眼打坐,一晃便是一天。孤身到死,無人在意他,他不知情愛,像個行尸走肉。
“阿黎,你當真愿意看到我成為那樣嗎”
他再一次開口,俯身湊近她,冷香撲鼻而來,青年的眼底帶著探究,以及小心翼翼和細微的害怕。
司黎久久未曾說話。
久到他心底的戾氣壓抑不住,瘋狂的魔氣洶涌滾燙,在識海里翻滾著,攬著她腰身的手隱隱顫抖。
溫熱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少女的聲音傳來“我不愿意。”
眸底的赤紅漸漸消退,他微微一怔。
對不起,過去是我的錯,我不該那般催著你斬斷情根。晏行寂,你若真的不愿意斬斷情根我也會想辦法為你拔除魔氣。
想辦法為他拔除魔氣。晏行寂摟著她腰身的手緩緩收緊,眸光漸漸晦暗。
晏行寂不愿意斬斷情根,司黎現在也不忍他斬斷情根。她要救他,只剩下一個法子。
司黎耳根有些微紅,目光卻并未躲閃,強自裝著淡定看著他。她說“我會去學流轉術,幫你拔除魔氣。”
兩人成親一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雙修對她也有益,她也想救晏行寂。她不想看他被心魔吞噬,被宗門討伐。
司黎看著晏行寂,青年也始終看著她。
喉口干澀,心跳如雷。晏行寂清楚地聽到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
幫他拔除魔氣,去修流轉術,便是要與他雙修。
他越發篤定自己的想法。司黎為何不幫容九闕渡過發情期,卻愿意與他雙修幫他拔除心魔。
他啞著嗓子,俯身與她平視阿黎,你是不是對我也有一絲情意呢司黎愣住。
他便又問,“若容九闕換成我,你會幫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