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鳥長鳴展翅,周遭的厲風呼嘯,不過幾息功夫便到了神殿。
騰龍背著晏行寂穿過長廊,他身高腿長走路頗快,司黎提著衣裙一路小跑跟上去。來到殿門前,騰龍一腳踢開殿門,快步進去將晏行寂放置在榻上。
白衣青年面容上黑紋遍布,看起來有些詭異,扭曲猙獰的魔紋在皮膚下涌動。騰龍和瑤月站在榻前看著,殿內的明珠滅了,兩人的臉隱匿在陰影之中,司黎看不清他們的表
情。
她的思緒快速運轉,想著要用什么說辭去應付過去。可瑤月和騰龍卻并未
多說。
瑤月道“蓮朝擅長蠱惑人心,你夫君的道心不凈,方才被蓮朝的神力入侵識海,勾出了他內心最為痛苦恐懼的記憶,現在恐怕在于自己的恐懼斗爭,蓮朝的神力在他的識海中作祟。
司黎能聽懂她的話。
在須彌芥子之界時蓮朝就曾勾出晏行寂的心魔,想要趁機入侵他的識海操控他的神識,可卻沒有成功。
可現在的蓮朝比那時更加強大,他的神力直接扎根在了晏行寂識海中。
瑤月上前,溫暖的神力朝晏行寂的識海而去。她微微擰眉,神情有些異樣,騰龍見狀連忙上前。
怎么了
瑤月收回手,眉眼凝重,他在排斥我,不讓我的神力進他的識海,我無法喚醒他。
晏行寂在抵抗她的觸碰。進入識海是格外親密的事情,他在下意識抗拒外人的氣息。
司黎微微一怔,“我我或許可以進去他的識海”
瑤月讓開拉著司黎坐過去。柔和的聲音自身后傳來仙君只管進入識海,記得喚醒他。
你可能會看到許多記憶,會被無形的力量阻隔在外觸碰不到他,他聽不到你的聲音,但你要喚醒他,想盡一切辦法。
司黎閉上眼,俯身與晏行寂額頭相抵,青年毫無抵抗地打開識海,她的神魂順利進入晏行寂的識海。
等到一切都平靜之后,司黎睜開眼,望著眼前的一切。
入目是一片荒蕪的黑暗,孤寂滄桑,空曠寂靜,沒有一點生機。是晏行寂的識海。
明明三百年前晏行寂的識海并不是這樣那時他的識海有雪山,有梅樹,有細雨。現在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晏行寂”
她呢喃出聲,空曠的聲音回蕩在虛無的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似乎有淺淡的呼吸聲,隨機眼前幽深的黑暗中一抹微弱的光傳來。
那抹光亮越來越耀眼,司黎怔然望去。她感知到周圍的寒意,茫然地看著下著大雨的虛空。
一身白衣的少年跪在地上,渾身已經濕透,血水淌了滿地。他的聲音有些虛弱,跪地叩首弟子晏行寂,求
見宗主。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晏行寂。
他磕了許久,那緊閉的房門倏爾打開,帶著怒意的人氣勢洶洶走出來。尚且在世的叔父指著他怒吼“晏行寂,阿黎為你打了擂臺,你可知她經脈幾乎斷完了”
少年跪地,將懷中小心護著的瓷瓶拿出擱置在臺階上。弟子知錯,望宗主煉化紅尾冰蝎,幫大小姐療傷。
叔父一愣,這才注意到晏行寂幾乎無一處好地方,像是從血水中撈出來的一般。他看著那跪地叩首的少年沉默了許久,眸中情緒晦暗。
許久之后,高高在上的青霄劍宗前任宗主道“我再問你一次,你可愿意娶阿黎”
少年脊背一僵,在寒風中似乎有些顫抖。
司黎也看著那料峭大雨中跪地的少年。晏行寂的答案她其實知道,可是是醒來后從叔父口中聽來的。
那少年靜了許久,在叔父再次要開口追問的時候,沙啞哽咽的聲音卻傳來。
大小姐活潑靈動,性情極好,是頂好頂好的人,弟子無父無母孤身一人,身無長物,承蒙小姐和宗主眷顧,此生定當竭力護佑小姐和宗門安寧
他沒說出拒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