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便是拒絕的話。
叔父失望透頂,拿起那瓶紅尾冰蝎后拂袖轉身,房門被摔得悶響。
少年又跪了許久,終于顫顫巍巍起身。他一步一晃地朝外走去,司黎一直在他身后跟隨,想盡一切辦法去喊他觸碰他。
可如瑤月說的那般,晏行寂沉迷在過去的記憶,她的一切都被無形的力量阻隔,觸碰不到他,他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高大的少年驀地摔倒在地,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似乎將他脊背砸彎,他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司黎一遍遍在耳邊喊著他,可他卻感知不到她的存在,聽不到她的話。這才是蓮朝的可怕,拘束著晏行寂的神魂,讓他一遍遍沉溺在過去。
呵
輕笑傳來,司黎的手頓住。
少年卻哭出了聲,高大的身子躺在地上,任憑大雨落在身上。他哭的撕心裂肺。
司黎喉口發梗,伸出去的手在顫抖。
她呢喃著,徒勞地喊著他晏行寂這不是真的,我在這里,你看看我
纖細的手再次探向晏行寂,可在觸碰到他的前一刻,眼前再次墮入一片黑暗。
司黎閉了閉眼,睜開眼之時,熟悉的建筑浮現眼前。院中的桂花樹,樹下寬敞的秋千躺椅,打掃干凈的庭院。
面容冷淡的少年扛著少女踢開門,大步流星步入殿中。
少女掙扎著從他的肩上下來,連忙退后幾步遠離少年。她冷著臉道“我說了,要與你離契,你聽不懂人話嗎”
年輕的劍尊面色蒼白,長睫輕顫有些難過。我會改的
少女似乎是沒想到他的回答,有些怔愣地問“什么”
晏行寂小心翼翼上前將她擁入懷中,眼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驀地落下。他啞著聲音,帶著絲祈求我會改的,我不會再對你那樣了阿黎,不離契好嗎
少女似是愣了許久,茫然地看著虛空不知所措。
屋內陷入寂靜,直到少女掙扎著推開抱著他的人。少年一時不察被她推開,后退了幾步才站住腳,眨著眼朝那少女看去。
司黎清楚知道那少女要說什么,她搖著頭不要不要,別說別說,別說別這樣滄溟鏡在騙你,不要說出那些話
可那少女還是一字一句“晏行寂,我曾經是喜歡你,可現在不喜歡也是真的,你這人無趣冷漠得緊,叔父說的對,你不懂情愛,我不想在你身上在浪費時間了。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玩玩而已,你不會放不下吧。
司黎猛地轉身看晏行寂,快步上前想要去握住他的肩膀,卻怎么都觸碰不到他。
她只能喊著他晏行寂,晏行寂他依舊沉浸在過去中。
晏行寂的臉色一瞬間如雪般,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他無措地低聲喃喃“我還有事要去魔域一趟,等我回來再說。”
他轉身逃也似地離開,司黎跟著跑了出去。她一路上跟著那少年飛奔,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
直到少年跌倒在地,司黎停下腳步。
晏行寂垂著頭
,驀地吐出大口鮮血,頹然倒在地上。漆黑的眼眸潰散,他無神地看著虛空。司黎聽見他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司黎沖他大聲喊著“晏行寂,你沒錯,醒來”她想要觸碰他,可碰不到。想要喊他,他聽不到。
她俯身想要抱他的時候,少年忽地消失。眼前的一切又在瓦解,無數的記憶在她眼前走馬燈般回放。
她看到了晏行寂的一個個心魔。
她以心獻祭浮屠川之時,晏行寂隨她墜入東海,抱著她尸身哭的撕心裂肺。他恐慌地不斷親吻她的唇角阿黎,阿黎我錯了滿頭青絲一寸寸變白。
寂靜的冰室之中,只有微弱的光亮透過。
青年蜷縮著身體,小心翼翼靠著身旁閉眼沉睡的少女。他喃喃道“為何不來我夢中”
西海之上,整片海域滿是那些身形碩大的海怪,它們齊齊躍起,將爭斗已久的青年拽入海中。海妖齊力上前,啃食撕咬著他的血肉,血水將周圍的海水染紅。他在最后時刻奮力一擊,本命劍載著青年朝神山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