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睜大眼睛,不能理解地看著趙眠“那是我心上人,我怎么可能不記得。”
趙眠涼涼道“但愿你什么都記得。”
次日一早,趙眠等人收拾好行裝,帶著李二離開了沖州,前往東陵京都。
此行共兩輛馬車,一輛明亮奢侈,坐著趙眠和周懷讓;另一輛親民質樸,放著行李和李二,由沈不辭看管。
越靠近京都,越要小心謹慎,注意隱藏行蹤。離東陵京都還剩五十里地時,趙眠一行人拐上了人煙稀少的小道。
不像地勢多是平原的南靖,東陵山脈連綿,野外不少密林沼澤,瘴氣多,各類足蟲羽蟲數不勝數,不少還具有毒性,行走在外要格外小心謹慎。
南靖尚文,底蘊深厚,乃文人墨客之勝地。北淵崇武,十萬鐵騎可千里奔襲。而東陵之所以喜歡玩弄蠱毒,和其地勢大有關系。
趕了半日的路,趙眠命眾人在河邊稍作休息,順便用個午膳。
太子殿下即使是在荒郊野嶺用膳也決不能敷衍含糊。周懷讓從李二坐的那輛馬車上搬下鍋碗瓢盆,以及提前在沖州采購的菜肉蛋魚,最后由隊伍里唯一會做飯的沈不辭掌勺。
沈不辭身為東宮暗衛,本來只要保證自己外出任務時不會餓死就行,廚藝僅限于把食材烤熟。但在殿下離開南靖上京城前的一個月,陛下特意召見了他,笑吟吟地說“不辭,你去尚食局進修一個月好不好,朕給你加俸祿。”
總之,一切都是為了尊貴無比,受盡萬千寵愛的太子殿下。
沈不辭在尚食局進修的成果喜人。用荷葉包裹的整雞在泥土中烤熟,不一會兒,樹林中就飄香四溢,叫人食指大動。
周懷讓打開荷葉,認認真真地擺盤,甚至還要用新鮮的蔬果點綴,“公子請慢用。”
趙眠道“分成三份,一起吃。”
“三份”李二眼巴巴地問,“那我吃什么啊”
趙眠頭也不抬“我只說帶你去京都,可沒說要管你的飯。”
周懷讓好心提醒“那邊有條河,你可以吃魚嘛。”
李二道“我只是殺魚的,又不是抓魚的。”
話雖如此,迫于生計的李二還是下了河。
初春的河水帶著乍暖還寒的涼意,清澈見底,可見河底沙石。李二在淺灘上游走,河水沒過他的小腿。只見他俯身摸索了好一陣,一身黑皮也沒有褪色的跡象。
趙眠將目光從李二身上收回,問沈不辭“近來可有北淵負雪樓的消息”
負雪樓之于北淵,就像萬華夢的南宮之于東陵,千機院之于南靖。北淵的絕頂高手有一半都在為負雪樓效力,這些人各懷絕技,多隱藏于暗處,悄無聲息地潛伏在異國他鄉西夏,東陵,甚至是南靖都可能有他們的影子。
沒有掌天下情報的負雪樓,西夏也不至于在短短兩年內就被北淵滅了國。
沈不辭道“沒有。”他頓了頓,“近來沒有北淵負雪樓的消息。”
趙眠冷哼一聲“藏得夠深。”
這時,忙碌許久的李師傅終于有了收獲。只聽嘩啦啦地一陣響,李二從河水里冒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條活蹦亂跳,瘋狂甩尾的大鯽魚,看上去至少有個五六斤。
李二拎著大鯽魚朝趙眠走來,渾身濕漉漉的。濕透的衣裳黏在他胸口,顯出勁瘦堅實的黑皮。他晃了晃腦袋,晃得水珠四濺“我能用用你們的火么。”
趙眠沒有回應,算是默許。
李二雙手合十朝趙眠鞠了一躬,以示感謝。他把大鯽魚隨手扔到一旁,擰著自己濕透了的衣服說“其實我不愛吃魚。天天吃,日日吃,早就吃膩了。”他轉向脾氣一看就知道比主子好太多的周懷讓,道“小兄弟,我可以用魚交換你碗里的雞翅膀嗎”
周懷讓也不是傻的“誰知道你魚烤得好不好吃。”
“你試試就不知道了。”李二開始熟練地給鯽魚開膛破肚,“對了,你吃不吃辣”
趙眠還算了解周懷讓的口味。周懷讓是典型的南靖上京口味,偏愛食材本身的味道,不喜重油重辣的食物。而大部分東陵人則剛好相反,喜麻又喜辣,好像離了辣就不會做飯似的。
李二這個問題問得倒是漫不經心。
周懷讓剛要回答,趙眠就道“吃什么魚,雞滿足不了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