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眠聽說過這件事,確有其事。
周懷讓伸出手,攤開掌心“拿來。”
“我沒帶。”
周懷讓強硬地說“沒帶就是沒有”
李二笑了“帶了才更可疑吧。我主動來找你們,還隨身帶著象征身份的玉牌,被你們一搜身不就暴露了,簡直是在故意引你們發現。你信不信,我若是現在就交出玉牌,你家公子又要說我在騙人。”
周懷讓一想,好像是這個道理啊。他問“那你玉牌放在哪了”
李二悠悠道“沖州。”
周懷讓急了“從京都到沖州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六日”
李二點頭“是這樣沒錯。”
周懷讓怒斥“你分明是在拖延時間”
周懷讓都看得出來的東西,趙眠當然了然于心。就算他現在派人回沖州去取所謂的玉牌,在接下來的六天,他依舊無法確定李二的身份。
但問題是,即便最后找到了那枚玉牌,就一定能證明他是西夏人么玉牌離了主人,被誰搶走都有可能。
周懷讓一直被李二帶偏,顯然忘了一個關鍵點。假李二說了這么多,卻遲遲不愿意摘下他的黑皮面具。
假李二不是李二,借用他人之臉一事已是板上釘釘。以李二隨心所欲,肆意行事的風格,事已至此肯定沒了再繼續裝下去的耐心,除非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李二不得不裝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李二知道,自己的臉才是暴露他身份的最佳證據。
因為李二見過他,他也見過李二。
因為李二非常清楚,只要他露了臉,自己就會把他認出來。
他們兩個人,是認識的。
趙眠長到十八歲,認識的人不計其數。在這些人中,誠然大部分是南靖人,而李二顯然不是南靖人。如此一排除,搜尋記憶的范圍便可以大大縮小。
自懂事開始,趙眠就被父皇和丞相帶著接見各國的使臣。無論是和南靖有著相似文化,淵源頗深的三國,還是南洋小國,亦或是遠渡重洋的西方島國,他均有過接觸。
他見過的外邦使臣,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茫茫近千人之中,李二會是哪一個呢。
李二如此藏著掖著,證明他并非讓人見過就忘的小人物,說不定還曾給他留下過極深的印象,是個他看一眼就能認出來的“舊識”。
鎖定的范圍進一步縮小。
失蹤的劉府,李二等人不俗的輕功,李二本人不俗的膽識,試圖掩飾卻偶爾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少年的驕傲,和他難以解除的易容之術
趙眠的腦海中快速閃過一個又一個身影,從最近到過去,從西夏到南洋,記憶越來越遙遠,卻因為他驚人的記憶力而依舊清晰。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寥寥數人身上。再剩下的,只能憑借他的直覺去猜。
會是誰。
趙眠眼中的霧氣漸漸散去,他定定地望著李二,沉靜許久終于啟唇“我會派人去找你說的玉牌。”
趙眠突然這么好說話,讓李二有一絲的詫異“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