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困在深閨中的大小姐,只有在家中辦紅白喜事的時候才能見到外男。在她父親的喪儀上,她對一個遠房表親一見傾心,朝思夕想。后來,她為了緩解相思之苦,不惜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只為了家中舉辦喪儀之時,她能再見到這位表親一眼。
簡單地講完故事,趙眠問“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怪談和萬華夢執著婚宴的癖好有異曲同工之處”
魏枕風點點頭“是有些。”他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遞給趙眠,“這個你拿著防身,以防萬一。”
趙眠接過匕首在手中掂量了幾下,刀身輕盈流暢,用起來意外順手。他想起一些往事,鬼使神差地說道“我隱約記得你是用槍的,怎么如今用刀劍更多了。”
“你這下是真傻了。”魏枕風毫不客氣地嘲諷他,“我在這里用槍我干脆直接扯著嗓子大叫有刺客得了。槍是在戰場上,在馬上用的,懂嗎蕭公子。”
趙眠承認自己的問題是傻了點,但他理虧氣勢不能虧“懂了,閉嘴,帶你的路。”
溆園再如何特殊說到底也只是官宅的配置和大小,夜巡之人零星三兩,又不是內廷和南宮的高手,不足為懼。
兩人一路順暢,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位于南院的庫房。庫房無人看管,大門上著鎖,趙眠看著魏枕風從懷里掏出一把鑰匙,對準鎖孔,咔噠一聲后,鎖開了。
趙眠奇道“你怎么會有溆園庫房的鑰匙”
魏枕風道“伺機從一個管事那偷的。”
白天,魏枕風和趙眠分開后被帶到另一邊的屋子里。和趙眠一樣,他也注意到了屋內陳設太過老舊的問題。他故意打碎一個看上去價值不菲的瓷瓶,女使大罵了他一通,然后對一個小丫鬟說“去找王管事,讓他從庫房里拿一個一樣的瓷瓶過來。”
魏枕風記住了這個王管事,然后費了點心思,找準時機偷偷從王管事那“借”來這把鑰匙。
趙眠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以說他國壞話的機會“你們負雪樓原來還會這些偷雞摸狗的東西。”
魏枕風偏過臉看了眼趙眠的側顏。他本來不想理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伙,可推門進去的時候還是沒忍住回嘴“放心吧,你們千機院也學。”
庫房內還算干凈,至少沒有蜘蛛網和迎面撲來的灰塵,也聞不到什么異味,看來平時有人在好好打理。
里面沒有窗戶,月光透不進來,黑漆漆的一片。魏枕風用隨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燃一盞油燈,燈光微弱,明滅可見,只能照亮周邊一小片區域,趙眠不得不亦步亦趨地緊跟魏枕風,才能看清眼前的情景。
一箱箱禮箱堆在地上,趙眠隨便打開兩箱瞧了兩眼,一箱裝著滿滿的綢緞,另一箱里是古董字畫。還有不少禮盒放在木柜上,里頭大多是珠寶玉器和金釵鈿合。
光線實在太暗,趙眠一個不小心,不慎碰到藏在暗處的一把春凳。凳角劃過地面,發出一聲格吱的響。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闃無人聲的夜里若有人剛好路過庫房,足以吸引他的注意。
魏枕風停步回望趙眠,他等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在外面后“笨。”
趙眠“”
從來只有他罵別人笨的份,什么時候別人也敢罵他笨了
“方才的確是我不小心,”趙眠冷冷道,“但我最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魏枕風實話實說“自從你決定先不和我計較,萬事以解蠱為先后,真的挺給我臉的,不愧是大局為重的蕭公子。”
“望你好好珍惜這段時間,”趙眠冷笑著從魏枕風手中奪過油燈,繞到他前面帶路,“以后你的日子恐怕沒這么好過了。”
兩人摸黑找了小半時辰,趙眠在一堆古籍中找到了他們要找的東西天武八年,天武十年和載熙一年在溆園辦的三場喜事的禮單。
魏枕風站在趙眠背后,微微俯身,視線穿過趙眠的肩膀“我們一起看”
趙眠將天武八年的禮單交給魏枕風“你先看這個。”
魏枕風沒有動作,而是盯著被趙眠牢牢拿在手里載熙一年的禮單。
兩人心知肚明,若禮單內真的有重要線索,最可能就是在載熙一年的婚禮上。因為萬華夢求東陵太后將溆園賞賜給他時,也是載熙一年。
魏枕風看穿了趙眠的小心思,趙眠是想成為先知道線索的那個,再根據線索的內容決定要不要和他分享情報。可兩人離得如此之近,趙眠的一舉一動均在他眼皮底下,有必要么。